第二百零三章 出击告捷
林玉环的目光在展馆里游走，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受欢迎的展位，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产品展示方式很直观，即使不懂技术的人也能一眼看出产品的优势。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回想着自己之前在工厂看到的场景。那些机器运转的画面，那些精密的零件，那些令人惊叹的工艺
“这个法子不错！等等！”她猛地想到了什么，但又迟疑了。这个想法会不会太冒险了？会不会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不够稳重？
展馆里的空调呼呼地吹着，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摆动。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心跳。
这时，她看到一个外商走过他们的展位，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走开了。这一幕让她心里一紧，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们今天注定要空手而归。而那些工人期待的眼神，那些为了赶制样品熬夜加班的日子，都将付诸东流。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姜雨柔正和赵芳凑在一起小声说笑，时不时朝这边瞥来。林玉环听到零星几句“反正有领导在”、“安安稳稳混过去”之类的话。
这种想法在体制内实在太常见了。她抿了抿唇，转向正在翻阅资料的庄业志。
“主任。”她轻声唤道。
庄业志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带着询问：“怎么了？”
“我有个建议。”林玉环斟酌着用词，“与其在这里守株待兔，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我们几个翻译可以分头出去，主动接触有意向的客商。毕竟咱们对各个厂的产品指标都很熟悉。”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有惊讶，有不赞同，还有些许嘲讽。
“小林，你这想法太冒进了。”赵芳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抵触，“万一有客商来找，这边总得有人看着。再说了，这种做法不太合适吧？”
姜雨柔也立刻附和：“就是，这又不是菜市场，哪有主动去拉客的。要是传出去，多难看啊。”
林玉环看着她们心里暗叹一声。她太了解这种心态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生怕多做多错，宁可什么都不做。
但庄业志的反应却出乎意料。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炯炯地看着林玉环：“继续说说你的想法。”
得到主任的支持，林玉环心里一暖：“我们可以准备一些简单的产品介绍卡片，用英文标注关键参数。这样即使语言不通，也能让客商一目了然。”
“主任，这样不太好吧。”韩庆明忍不住插话，“万一得罪了其他展商”
“我们来这不就是做生意的吗？”庄业志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少有的锐气，“只要注意分寸，有什么不可以？现在是改革开放的新时代，思想也该与时俱进了。”
赵厂长第一个响应：“对，我看行。我让韩工跟小林一起。”
其他两个厂的领导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个提议并不认同，但又不好直接反对。
“我也去。”田永秋突然开口，他是机械厂的技术骨干，平时话不多，但做事认真。
林玉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至少，还有人愿意尝试改变。
三人简单准备后就走进了人群。林玉环拿出提前准备的纸笔，写下“camera - new model”【新款相机】的字样举起。她的手有些发抖，既是因为紧张，也是因为兴奋。
展厅里的空调风吹得纸张微微晃动，就像她此刻忐忑的心情。但她还是挺直了腰板，脸上挂着专业的微笑。
不到两分钟，就有几个外商围了过来。从他们的口音判断，应该是东南亚国家的商人。
“excuse me， could you tell me more about your products？”【你能详细介绍一下吗？】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用略带口音的英语问道。
林玉环立刻用流利的英语介绍起来。她注意到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会遇到口语这么好的翻译。
简单交流后，他们表示想看样品。韩工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发颤，连忙带着客人回展位。
看到这么快就有成果，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赵芳和姜雨柔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更多的是懊悔。
很快，第一笔订单的谈判就开始了。外商对产品的性能和价格都很满意，只是在交货期上还有些顾虑。
林玉环一边翻译，一边观察着双方的表情。她知道，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建立信任。
“我们可以提供详细的生产计划表，”她补充道，“如果您需要，也可以安排实地考察。”
这个建议显然打动了对方。经过一番讨论，第一笔订单终于敲定了。
其他两个厂的领导坐不住了。看着隔壁展位热闹的场面，他们也顾不上面子了。
韩庆明清了清嗓子：“雨柔，你带着我们厂里的同事也去看看。”
“对对，我们也去，听说雨柔英语可好了。”刘厂长赶紧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姜雨柔扫了林玉环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但很快，她也带着人走进了人群。
林玉环并不在意这些眼神。她知道，在体制内，任何改变都会遇到阻力。重要的是坚持做正确的事。
随着时间推移，展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大家分工合作，庄业志和其他领导留守展位，年轻人则轮流出去寻找商机。
到了晚上，成果超出所有人的预期。每个厂都拿到了两到四个订单，其中机械设备的成交额尤其可观。
“小林，今天多亏了你。”庄业志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
林玉环摇摇头：“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她望着忙碌的展厅，想起早上时大家还在担心订单的事。短短一天，就因为一个小小的改变，带来了这么大的转机。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展厅里的人群渐渐稀疏，但大家的心情都格外明亮。
姜雨柔走过来，难得露出真诚的笑容：“小林，对不起，是我太保守了。”
“没什么，”林玉环笑着说，“重要的是我们都在进步。”
收拾展位时，她看到墙上“改革创新”的标语，突然觉得特别温暖。或许改变就是这样，从一个小想法开始，然后慢慢影响更多的人。
夜风轻拂，带来远处的喧嚣。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新时代，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着、改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