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出发去展会
“两千三百多块啊！”韩蓉站在一旁，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的手指掐进掌心，仿佛这样才能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这可是普通工人十年的工资了。”
话音落下，屋子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轻易打破这份震撼。柜台上的老式座钟滴答作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缓慢。
“服装店的存货不多了。”韩蓉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眉头微蹙，“按这个销量，最多再撑两天。那些顾客可都眼巴巴地盯着呢，要是断货了，怕是要闹起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活动着僵硬的脖子。今天从早上开门到现在，几乎没有停歇的时间，连午饭都是匆匆扒拉了几口。
杨辉站在窗边，夜色透过玻璃映在他疲惫的面容上：“这几天火爆是正常的，新鲜劲儿过去了，热度自然会慢慢降下来。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战斗呢。”
夜已深沉，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那是一种混合着兴奋、疲惫和期待的光芒，甚至连饥肠辘辘的感觉都被暂时遗忘。
“我送你们回去吧。”杨辉看向三位女士，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姜雅菊下意识地想要婉拒，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夜深人静，确实不太安全。她看了眼身边同样疲惫的小姑娘，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生意比开业那天还要火爆。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城里传开，慕名而来的顾客络绎不绝。有人专门从郊区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来买衣服，更有外地来探亲的，听说了这里的衣服好看又便宜，特意绕道来看看。
短短几天，总销售额就突破了八千，四百多件衣服全部售罄。柜台前经常挤满了人，有时候甚至要排队等候。
“供货的事情有点麻烦。”电话那头的林玉环揉着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疲惫。虽然对这样的销量早有预料，但供应链的问题确实让她头疼。以自己的加工能力要半个月才能出新货，可店里的顾客等不了那么久。
“我下周去南方看看，争取从那边进一批货。”她轻声说道，手指在桌上的地图上划过，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时间飞快地流逝，转眼间就到了四月初。庆城第45届对外贸百货展销会即将开幕，省里决定提前一周出发。这次参展的六家企业都是省里的翘楚：发电机厂、齿轮厂、仪表厂、酒厂、食品厂和毛纺厂。其中仪表厂的相机和酒厂的啤酒更是享誉全国的金字招牌。
“乐乐，妈妈很快就回来了。”林玉环蹲下身，轻轻擦去儿子眼角的泪水。小家伙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环，像是清晨的露水。
“十五天，就两个星期天的时间。”她柔声安慰道，手掌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后背。
乐乐抿着小嘴，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不要礼物，只要妈妈早点回来。”他的小手紧紧攥着林玉环的衣角，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
郑春站在一旁，看着这对母子，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她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道：“你妈这次可是去见洋人呢！听说那些外国人，皮肤白得跟纸似的，头发还跟玉米须子一样黄。”
这番夸张的形容逗得乐乐破涕为笑：“真的吗？他们也吃饭吗？”小家伙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当然吃饭了，不然早饿死了。”郑春笑着回答，目光温柔地看着乐乐，“想见外国人啊？那就得好好学习，将来像你妈妈一样有本事。”
火车站的候车室里，林玉环默默打量着周围的人。各家企业的领导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时不时发出低沉的笑声。有人在讨论这次展会的规模，有人在猜测可能遇到的外商，还有人在抱怨天气太热。
“林玉环！”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身看到了韩明和一位谢顶的中年男人。韩明今天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咱们社里的苏总编。”韩明介绍道。那位谢顶的中年人微笑着点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没过多久，姜雨柔也到了。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提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一眼就认出了带队的韩副部长：“韩叔叔！”
韩庆明的严肃面孔立刻柔和下来：“雨柔来了？你爸妈就这么放心让你出远门？”他的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
看着两人熟稔的样子，在场的其他人眼神都微妙地变了变。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姜雨柔，更有人悄悄打量着林玉环的反应。
候车室的广播突然响起，提醒旅客准备检票。人群开始骚动，林玉环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车票。
这趟南下的列车，将带着他们驶向未知的机遇与挑战。窗外的风景飞快掠过，像是在翻动一本厚重的画册。
火车轰隆隆地向前驶去，车厢里的空气闷热而沉重。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玉环默默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将它们整齐地摆放在上铺。她的动作很轻，仿佛不想惊扰到任何人。衣物、日用品、几本书，一件件都整整齐齐地码放好。
同包厢的赵芳老师一进门就霸占了下铺，她的行李箱随意地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赵芳扶了扶眼镜，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真是抱歉，我年纪大了不习惯爬高，小林你去上铺吧。”
林玉环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她的目光在赵芳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这种仗势欺人的做派她见多了，早就学会了沉默以对。
姜雨柔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皮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倒是很快就适应了环境，在赵芳的安排下也顺利占据了另一个下铺。
“谢谢赵姐。”姜雨柔笑得甜美，声音里带着讨好的意味。她将一个精致的化妆包放在床头，动作优雅地整理着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