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三人

许橙此时已经缓过劲来了,她走过去扶起呼吸都困难的王山涛。

“你在基地见过我,那你有看到我做了什么吗?”

王山涛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血...全部都是血......不对,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把许橙认成了谁,忽然面朝着她跪下,泪流满面地乞求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求求你别让我当边缘人,我的孩子才三岁啊!”

许橙被他吓了一跳,刚要躲开时突然灵光一闪,她粗着嗓子,恶声恶气地问:“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快说!要不然我真的要让你当边缘人了!”

一旁的陆霄讶异地看向许橙,许橙凶着脸,一副狐假虎威的架势。

不知怎的,陆霄被她这幅模样逗乐,偏过头极轻极浅的笑了下。

王山涛却深信不疑,急忙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我我...我是看到你捅了徐峰田,但是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的,我打死都不会说的,你相信我啊!”

此话一出,许橙跟陆霄立马对视一眼。

许橙清了清嗓子,问:“王山涛,你口口声声说看到我杀了徐峰田,那我是谁?”

就在王山涛马上就要说出些什么的时候,他的面色忽然一僵。

紧接着便口吐白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王山涛?王山涛!”许橙心急如焚,趴在地上握着他的肩膀晃个不停。

陆霄赶过来直接扛起王山涛就往外面走,“别慌,先去医院。”

开着飞行器把人载到最近的医院,陆霄利用他的身份便利开了绿色通道,让王山涛用最快的速度做了检查。

医生检查后说是饮用了重金属超标的水造成的重金属中毒,经过治疗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只是他的精神状态本就不好,脑细胞被重金属中的铅损伤后,醒来后还能不能正常生活和交流仍是个未知数。”

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许橙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发愣,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陆霄在她身旁坐下。

过了一会,他开口打破沉默。

“能有资格剥夺王山涛的公民资质把人变成边缘人,说明他至少是个身居要职的高等公民。”

许橙看向他。

陆霄淡淡地瞥她一眼,云淡风轻地继续说:

“加上他能把徐峰田逼的自杀,查一下徐峰田的人际关系,找出地位在他之上,或者跟他平级的人里有谁跟他存在矛盾关系。

我们大概率就能找到那天晚上的办公室里,除了你跟徐峰田之外的第三个人了。”

许橙越听,腰挺的越直,眼中也渐渐恢复了光彩。

“你好聪明啊,我听到王山涛醒来有可能无法交流了之后只顾着暗自神伤去了,根本想不到这么多东西!”

陆霄抬手碰了碰鼻尖,嗓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为了提高效率,好心提醒你一下而已。”

许橙哼哼两声,“那你告诉我这么多,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把我当成苍蝇了?”

陆霄深表赞同,故作无奈:“不用谢,我对反应迟钝的人向来很有耐心。”

许橙:“......”

两人拜托医生好好照看还在昏睡的王山涛,叮嘱他一醒就马上通知他们,然后就准备回去调查徐峰田生前的人际关系了。

刚要出发,医院门口忽然传来异响。

整个医院的主任跟科长全部都排队站好,似乎要迎接什么人。

这时,一辆体积巨大,看起来就造价不菲,日光下机身闪耀着银白色光芒的飞行器在门口停下。

不多时,里面走出来一个身着军装,胸口处挂满各色勋章的中年男人。

许橙认出他是那个曾在陆霄身边出现过一次的主席。

陆霄似乎没想到他会来,短暂的惊讶过后他收回离开的步伐走了过去。

“这不是军事联盟的主席陈方南么,他怎么会来咱们医院啊?”

“没看见呐,他旁边那个就是陆霄,那个他视如己出的养子!他今天来这肯定是过来看陆霄的!”

“原来他就是陆霄?好帅啊...”

躲在人群最后的许橙不小心听到了两个护士之间的八卦。

怪不得陆霄对这个什么主席格外尊重,敢情这是他的养父啊。

陈方南似乎十分厌恶医院夹道欢迎的奉承行为,没多待一会就拉着陆霄离开,找了处僻静的角落跟他谈话。

许橙沾了陆霄的光,也被带过去了。

“我听说了,你最近在调查徐峰田的事?”

“嗯。”陆霄虽然对陈方南很敬重,但在他面前,本就话不多的他似乎变得格外沉默。

陈方南浓眉微蹙,道:“凶手不是早就抓到被枪决了,你现在把这种已经板上钉钉的铁案重新捡起来算怎么回事?”

陆霄不紧不慢道:“我怀疑徐峰田的死有问题。”

陈方南气血上涌,急躁起来:“凶手都已经死了!退一万步讲,你就算真的找出问题了,你能给那个无辜凶手偿命吗?

听我的,不许再查了,做你该做的,考察期一结束就回炮区,继续当你的联盟上校!”

陈方南的声音宏亮高亢,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许橙被他生气时面露狰狞的样子吓得双腿发软,陆霄却眼皮都没抬一下。

等陈方南气哄哄地一通发泄完,陆霄扫了眼躲在自己身后的某人。

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场的几人全部听清。

“徐峰田案的凶手还活着,就是她。”

此话一出,气氛陡然凝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陈方南抬手指向许橙,两只眼瞪得浑圆,像是要把她给吃了,“你是杀死徐峰田的凶手,你还活着?!”

许橙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惜这里铺地面的材质光滑的像镜子,半条缝也没有。

她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嗨...”

眼见陈方南气急攻心要背过去去,许橙连忙解释:“那什么,叔叔你听我解释,我是被冤枉的,我真的没有杀徐峰田。”

陆霄也跟着说:“徐峰田的死确实有很多问题,我正在追查真凶,给我一点时间,我不想让无辜的人顶罪,也不想让凶手逍遥法外。”

这句话不知怎的刺到了陈方南,他忽然暴跳如雷,怒吼道:

“你以为你是谁?你知道带着一个死囚到处跑这件事传出去会对你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正死死盯着你这个上校的位置!能不能懂点事,别给自己惹麻烦!”

陆霄微微垂着头,脊柱却依旧挺得很直,一副任风吹雨打,绝不动摇的样子。

陈方南喘着粗气,明白陆霄的性子犟的像头驴,自知已经无法劝动他了。

最后他只好擦着额角的汗,皱着眉转移了话题:“你今天为什么会突然来医院?害得老子接到消息的时候还以为你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了。”

陆霄如实回答:“证人重金属中毒突发抽搐,所以才来的医院。”

陈方南又询问了几句证人的情况,然后他看向许橙。

许橙下意识绷直身体紧张起来,所幸陈方南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对着陆霄说:

“防人之心不可无,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的安全永远都是第一位的,切记!”

陆霄点点头,神态放松了一些,“知道了,陈叔。”

得知两人下一步计划是调查徐峰田生前的人际关系,陈方南直接派司机将人送到了档案室。

许橙没想到他们的行动会这么顺利,不由得对暴躁的陈方南多了几丝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