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打个赌
许橙难受的要死,陆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闷闷的,让人听不真切。
她想说话,却忽然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霄也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握住她的肩膀,“许橙,许橙!”
许橙这时却已经瞳孔涣散,没法对他做出任何回应。
意识彻底消散前,许橙明白了一件事。
打了药剂的人根本无法回答问题,原主又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承认自己杀人事实的呢?
恐怕,这根本不是什么让人说真话的药剂,而是让人闭上嘴,方便他们编造事实的工具!
醒来时,许橙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一个狭小但很干净的单人病房。
窗外光线明亮,形状各异的楼体拔地而起,透明的输送管道在半空中交错复杂。人潮汹涌,飞行器在楼与楼之间穿梭而过,速度快到能在眼前留下一片残影。
许橙收回视线看了看自己的房间,越看越不对劲。
被褥光洁如新,床的模样像极了小凤姐念叨的高级休眠仓,就连床头柜都是洁白崭新,安装了触摸屏的高档货。
这给她干哪来了,这还是卒区吗?
病房的自动门在这时打开,一个穿着外骨骼装甲,剃寸头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醒了啊。”他看起来很自来熟,一进来就坐下了,轻车熟路点击几下床头柜的触摸屏,旁边的饮水机就接受指令,很快倒了一杯七分满的橙汁。
他仰头一饮而尽才擦了擦嘴角,说:“陆哥让我来看看你,说你要是没事就带你去见他。”
说到这,他忽然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小声道:
“我看你脖子上的电子环,你应该是个死囚啊,陆哥以前可从来不会单独面见死囚,更不会给死囚治病的,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啊?”
许橙皮笑肉不笑,幽幽道:“就是他把我搞晕的关系。”
男人呦呵一声,“看不出来啊。”
许橙没再多跟他闲扯,径直掀开被子走出休眠仓,“我没事了,带我去见陆霄吧。”
她现在十分怀疑徐峰田的死到底跟自己有没有关系,需要赶快想办法验证才行。
一旦证明徐峰田不是她杀的,她就可以不用死了!
去见陆霄的路上,男人介绍他叫方子墨,是陆霄的副手,已经跟了他很多年了。
看着飞行器窗外不断后退的城市景象,许橙问:“这应该不是卒区了吧?”
方子墨闻言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当然不是了,这儿是炮区,陆哥的老家!”
飞行器的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便稳稳落地一栋大厦前。
方子墨带着许橙下车,准备走进去的时候,他看到许橙的脖子,猛的想到什么,二话不说拔腿就跑,把许橙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正当许橙发蒙的时候,他又跑了回来,额角冒着汗,眼睛亮晶晶地递给许橙一条纯白色围巾。
“把脖子遮一下吧,里面人多。”
许橙这才想起来自己脖子上还戴着象征囚犯的电子环。
“谢谢。”
“没事,小女生面子薄,再说我也怕你露出这个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方子墨扫了门口的面部识别,带着许橙进入了大厦内部。
乘电梯升至三十七楼,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许橙才终于见到陆霄。
他跟一个身穿西装,胸口有很多勋章的中年男人并肩而行。
侧耳交谈时微微低着头,看起来很尊重他。
方子墨走上前,右手握拳放置胸前,礼貌问候:“主席,上校。”
被称作主席的人点头示意,然后对陆霄说道:“行了,你继续忙吧,等你执行官的任务彻底结束了,再来找我报道。”
陆霄颔首低眉:“知道了,您慢走。”
等中年男人离开了,陆霄才看向角落里的许橙。
目光落到她脖颈间柔软的针织围巾时,他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心。
转而看向方子墨。
方子墨一脸憨笑:“我速度快吧!来回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人给你带回来了!”
陆霄面色凛然,笑意不及眼底:“既然这样,那就麻烦你帮我个忙。”
“炮区新到了一批特制步枪,一共三吨,麻烦你开着飞行器,把它们全部运到仓库。”
“三...三吨?”
方子墨掰着手指头,算不清自己要飞多少趟才能运完。
“对了,”陆霄像是刚刚才想起来,“现在是下午四点,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会有人负责器械入库,在那之前,务必完成任务。”
方子墨挠着自己的寸头,可怜巴巴的样子像个失宠的大型犬。
陆霄带着许橙来到了大厦顶楼。
天台上视野开阔,劲风吹拂,云朵像是飘在手边,伸手就能摸得到。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那个药剂根本不能让人说真话,我认罪时的审讯有问题。”
陆霄略微惊讶地看向许橙。
许橙昏迷的这段时间,他曾找过许橙审讯时的监控视频,却发现所有犯人的审讯记录都完好无缺,唯独她的莫名丢失。
那个药剂他也找人检查过了,只有许橙电子环里的药剂测试有问题,被人换成了可以造成大脑记忆错乱,机体陷入昏睡状态的三无药剂。
陆霄意识到许橙杀死徐峰田这件事并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他只是没想到,许橙会一见面就指出问题所在,不卑不亢,从容的样子看起来丝毫不像一个死刑犯。
陆霄没表露出自己的情绪,而是沉声问:“即使有问题又怎样?这并不能说明你就不是杀死徐峰田的凶手。”
“不管我到底杀没杀他,你现在还是卒区监狱的执行官,有问题就去查,这是你的职责,也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我说的不对吗?”
许橙上前一步,仰起脸直视陆霄。
“况且,你其实自己也不确定,你也在怀疑我并不是杀死徐峰田的真凶。”
她抬起右手,轻轻晃了晃。
“连惯用手都对不上,你们抓人的时候就这么草率吗?”
陆霄薄唇轻抿,半晌,他点头服输:“我承认,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很多。”
见陆霄是这幅反应,许橙悄悄松了口气。
汗湿的掌心在裤子上蹭了蹭,她清清嗓子,乘胜追击:“既然你也这么想,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陆霄闻言扯扯嘴角,语气冷然:“我不认为你有跟我谈判的资格。”
“那我们打个赌。”
陆霄兴致缺缺地问:“赌什么?”
“我的命,跟你一直好奇的那个秘密。”
陆霄抬眼看向她。
许橙耸耸肩,故作轻松道:“我被打了药剂之后虽然记忆一直很模糊,但我能确定,我没有杀徐峰田。
在你离开卒区之前,我跟你一起调查徐峰田死亡的真相。
我赌徐峰田不是我杀的,如果最后证明我真的不是凶手,那你就放了我跟小凤姐他们。
反之,如果到你离开的时候我们都没有找出真凶或者证明我真的是凶手,那我甘愿接受死刑,并且告诉你...”
许橙甜甜地一笑:“你到底为什么会舍不得对我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