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8章 消解根源

傩戏吟唱,空灵如禽。本文免费搜索:打开它dakaita.

古老的词曲,仿佛跨过了无穷岁月,挟着亘古流传的“祈福避灾”,将那骷髅海中的凄厉尖叫逐层压下。

悬于半空的无数面具,在古城夜幕当中宛若星辰点缀,华灿夜空,也让浑浊泛黑的骷髅海不再黑沉如墨。

宁丰的斗篷呼呼作响,金线上火光赫赫,似舞似戏般的姿态更是牵引着荒古大傩,朝着骷髅海的方向踏步而去。

被火焰环绕全身的同伴和契约诡异们,心中更涌起一抹奇异的感觉。

火焰,很温暖。

温暖到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影,正拥抱着他们、庇护着他们。

那种仿佛全身被人保护的感觉,更是自心底升起一股心安。

这股心安,甚至让他们在面对骷髅海那无穷无尽的怨念时,心神也不再受之影响,一个个大开大合的战斗着,气势一时如虹。

“诸位,你们就这样蚕食骷髅海即可!”

宁丰声落,甲板上的杨枭也立刻惊觉不对。

骷髅海亡灵被消灭,他并不意外,毕竟俗民同盟里的人也不全是软柿子。

可消灭之后的诅咒根源,竟然没有回返幽灵诡船,而是被宁丰吸收,这大为不妙。

“该死,好你个宁丰,竟然跟我争夺水灾的控制权!”杨枭咬牙暗恨,却见擎藏突然哈哈一笑,不战反退。

疑惑间,视野里突然燃起层层火光,由远至近,在半空连续炸开。

“噌!”

“噌!”

“噌!”

一股焚灼皮肤血肉的高温瞬间爆发。

杨枭猝不及防,吃痛之下连连后退时,却见手臂已经被一团团突然出现的火苗烧出了一个个窟窿。

是祭天之火,但好像又有所不同。

杨枭瞳孔一缩,刚一抬头,一颗烈阳便在视野当中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当他顶着强光,好不容易看清来人是杨诚时,双目因怨毒而泛红:“狗崽子,你还敢过来!找死!”

刹那,三灾之水和祭天之火彼此吞噬。

牙酸之声如芒针般贯入耳道。

水火碰撞产生的大量蒸汽,更是伴随风啸声朝着四周翻滚而去。

所过之处,不单单是骷髅海亡灵,就连甲板上那些实力相对较强的亡灵,也被这蒸汽烫的浑身残缺,惨叫连连。

蒸汽核心内,看着不断蒸发三灾之水,杨枭目眦欲裂地盯着杨诚:“不可能,你这个小鬼怎么可能跟我打的有来有回,你就算突破到了队长级别,又有宁丰的加成,也依旧是红衣才对!”

杨诚咧嘴一笑,已经被他驯服的祭天筷突然光芒一闪,里头爆发出诡暴食、诡丰收的尖啸声。

“嘻嘻……”

童颜嬉笑,突然落在杨诚双肩之上。

诡童子们手捧签筒,先是朝着杨枭重重一砸。

火焰的连环惊爆,在杨枭的脑袋上炸出一团黑雾。

紧接着,祭天筷一者吞噬,一者削弱,凝聚着诡暴食、诡丰收诅咒的渴血祭器,迅速瓦解着杨枭作为防御和攻击所用的三灾之水。

吃痛的咆哮声中,杨枭胸口的三灾之水,已经蒸发到只剩下薄薄一层。

“去死!”杨诚杀气腾腾的翻身一脚,彻底踹开了那层水膜。

一阵骨骼碎裂的脆响在火焚当中炸开。

杨枭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被轰飞而出,身子重重砸断了幽灵诡船上的主帆后,狼狈不堪地摔在了船舵附近。

“该死!”

“该死!”

“该死!”

趴在地上的杨枭颇为狼狈,劈裂翘起的指甲,在甲板上留下一道道抓挠的印痕,低喘怨毒的嘶吼,更是从喉间挤压出来。

杨枭从来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可以那么狼狈。

虽然当初的自己,是通过水灾碎片取巧成为了大凶。

但这么多年的研究也并未白费,自己早就通过献祭残杀他人获得怨气,来变相掌控水灾,让这股“附加”的诅咒正逐渐变成“自己”的根源。

可明明都到了这一步,明明到刚才为止势头正好,怎么就因为一个易兴安的死亡,连这种小兔崽子都能来踹自己一脚?

难不成,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还比不上一个进入俱乐部不过一年多的小鬼不成?

“该死!这到底是为什么!”杨枭撑起身体,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狞声道:“小鬼,我要你……”

话音未落,刚刚落地的杨诚身子一晃,竟已消失在眼前。

“嗯?”杨枭眉心一跳,忽的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破风声。那破风声甚至刮得耳膜刺痛,更是让杨枭第一次升起了凝重之心。

在运转水灾防御,并操纵大炮开始找寻对方时,杨枭眼睛一瞥,警觉杨诚已经来到他身后。

好快!

“一般来说,只有死人才喜欢死前说一大串的狠话!”杨诚冷笑中,双手骤然攥紧,马褂上的游龙顺着青筋凸起的双臂不断盘桓错落。

刹那,祭天筷如一对钢鞭重重砸下。

“轰隆!”

十数米高的扬尘中,大量的木质甲板纷纷崩碎开来。

四周的大炮、亡灵,甚至是汹涌的海水,更是在这股可怕的劲力中被轰飞,甚至于幽灵诡船四周竟短暂的出现了“真空”的现象。

首当其冲的杨枭,勉强用水灾抵挡祭天筷的攻击,双臂却因为有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隐隐颤抖。

杨诚见状,双眼一横,双臂竟再度发力,以至于虎口和指节的位置“旮沓”作响。

“砰!”

水灾的防御瞬间破碎。

祭天筷重重砸在了杨枭的双臂上。

“咔嚓!”

清脆的断骨声、杨枭吃痛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

杨诚瞅准时机,目光冷冽,反手便挥舞祭天筷如钢棍似的,朝着杨枭胸口重重一抽,直接将他轰到了船尾。

此刻,杨枭的身体在甲板上摩擦倒飞,恐怖的余劲更是让他暂时无法起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衣服在摩擦中逐渐破损,身上更因此多了无数细碎的伤口。

身体的疼痛,精神的羞辱,让杨枭梗着脖子咆哮着:“一群杂种!你们到底玩了什么把戏!水灾的力量,不可能被你们如此轻易破开!”

“是吗?”一声戏谑反问,打断了杨枭脑海中的愤怒轰鸣。

在重重撞到船尾栏杆之后,杨枭勉强定下心神,抬头看去时,却见荒古大傩就站在骷髅海边。

宁丰本人,则是足踏琉璃金火,以火铃鼓轻叩海面,绽开朵朵莲状涟漪。

那些隐匿在深海当中的亡灵们,一个个刚伸出双手试图将宁丰拖入深渊,却在触碰到宁丰的顷刻,就被飘散的琉璃金线分解成了一抹诅咒。

甚至就连宁丰走过之处,隐匿在海水中的水灾根源也陡然减弱不少。

看到这里,杨枭惊怒之余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他已经发现宁丰可以同化水灾的能力,可原本在他的想法里,这种逆天的能力必然有所限制。

可如今看来,宁丰吸收的竟然毫无桎梏,甚至……可以用轻易来形容。

这怎么可能。

“傩,千变万化,包罗万象。”宁丰以火铃鼓在海面上叩出道道涟漪,深邃的眼神捕捉着杨枭惊怒的神色,平静开口:“而你的诅咒根源,其实具备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是水灾,一个部分是你以易兴安作为"核心"弄出的亡者之怨。”

说话间,宁丰脚步骤然一停。

此时,他距离幽灵诡船的距离不过数十米而已。

宁丰缓缓举起火铃鼓,指向了浑浊污秽的上空。

一时间,浑浊竟似有了变化,竟开始变成一个悄然运转的漩涡。

“我以三灾看清傩戏,三灾的核心又已经死于太平古城,因而你所驾驭的"水灾"就是无根浮萍,将其同化自然没有任何难度。”

“其次,你这亡者之怨……”

“呵呵,你是不是忘记了五福村的福生祭?”

话音落,火铃鼓朝着海面重重一叩。

当数十米高的海浪,以宁丰为核心朝着四周掀去时,荒古大傩也一瞬出现在宁丰身后,青铜面具更是隐隐多了几分菩萨垂目的慈悲感。

“太慈游神佛华大祭,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