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不是投靠，是合作
他虽然挺同情赵太后的遭遇的，但同时也对赵太后和秦始皇之间的关系无法调解感到遗憾。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赵高突然站了出来，为扶苏解了围，让他成功地离开了这里。
赵高之所以会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原因。他只是担心如果扶苏不走的话，他自己也有可能会被留下来。到时候这份责罚可就是两个人的了。
等到赵高和扶苏双双离开之后，赵太后逐渐恢复了平静。
这时她叫来了旁边的一个太监乌鸦。这个乌鸦是赵太后在赵国时带过来的，跟随了赵太后有十几年了，可以说是忠心耿耿。模仿事件之后，他也是主动愿意服侍赵太后的。
所以虽然他是个太监，但偶尔赵太后也愿意跟他说说心里话。
顺便说一句，虽然现在在很多地方乌鸦被认为是一种不吉利的鸟，但在秦朝时期，乌鸦却是被视为祥鸟。因为乌鸦通体全黑，而秦朝又以黑色为尊崇。
乌鸦不卑不亢地说道：
“公子言谈举止都堪称上品，为人也很谦和。就是性格有些柔弱了一些。倘若能够加以锻炼的话，必定会成为一代人中之王、地主之尊！”
赵太后听完之后冷笑了一声：
“我看着他倒是和当年我那个好儿子完全不像。也不知道我那儿子是怎么生出这么一个孩子的，可能还是他那个岳父的骨血在作怪吧！”
“太后，提到昌平君，奴才倒觉得这有可能是个机会。”乌鸦突然说道。
果不其然，赵太后的注意力立刻被乌鸦所说的机会吸引了过来。
“机会？什么机会？难道你觉得就凭这个小子的一席话就能让我回到咸阳吗？”赵太后疑惑地问道。
“太后您不觉得回到咸阳只是第一步吗？如果您想在以后安度晚年的话，这个公子扶苏说不定会起到极大的作用。”乌鸦回答道。
“你是让我去投靠这个公子扶苏？”赵太后反问道。
“太后，不是投靠，而是合作。甚至有可能是您控制这位公子扶苏，让他成为大秦新一代皇帝。到时候您作为太皇太后，依然尊崇无比。”乌鸦解释道。
赵太后原本眼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然而，当“尊崇无比”四字传入耳中，她的眼眸仿佛瞬间被点亮，焕发出新的生机。
“这是真的吗？我还有机会重新获得人们的尊崇？”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此刻，太后心中盘旋的，已非如何赢取他人的尊崇，而是能否重返皇宫，继续享受那太后的尊贵待遇。若儿子能尽心侍奉左右，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一旦这个念头被勾起，便如野火燎原，难以平息。
乌鸦依旧保持着那不卑不亢的态度，缓缓开口：
“太后或许还不知，自昌平君谋反之后，公子扶苏的母亲因内疚不久便撒手人寰。从那时起，公子扶苏便失去了所有的依靠。”
“若非陛下对这位长子疼爱有加，他恐怕早已不在人世。太后莫要责怪公子，他性格软弱，既无母亲庇护，又无外家助力，如何能强硬起来？”
赵太后的脸上闪过一抹激动之色。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你是想让我成为公子扶苏的外家，对吗？”
“正如我之前所言，只要太后能助公子扶苏登上魏王之位，那太皇太后的宝座自然非太后莫属。难道太后不想再次接受万民的跪拜朝贺吗？”
赵太后愣怔片刻，她原本与扶苏说这么多话，只是想让扶苏传达自己希望回咸阳养老的意愿，却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转机，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可是，我那个皇帝儿子会不会因为厌恶我而连带着讨厌公子扶苏？到那时，别说扶苏了，恐怕我都会再次被他厌恶！”
看着赵太后那患得患失的模样，乌鸦心中不禁冷笑。这个女人，果然难成大器。当年便是因为她的犹豫，才让嫪毐的计划功亏一篑。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竟没有一点长进。
“太后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其实皇上心中对太后是有感情的，否则也不会派公子扶苏前来探望，还安排了十几位太医在此当值。”
赵太后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她急切地抓住乌鸦的手，大声问道：
“我就知道，我的儿子不会就这样白白抛弃我的。他肯定也在想念我，希望我回家，回到皇宫接受侍奉，对不对？我就说嘛，我生不出不孝子的！”
先前还在痛骂秦始皇不孝，此刻却说自己生不出不孝子，赵太后的心思当真是奇妙无比。
乌鸦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用一种急切的语气说道：
“太后还是小心为妙，毕竟这里都是陛下的人。若太后此刻就把话说得太明白，恐怕陛下会改变心意。”
“对对对，我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赵太后此刻的心思全都放在了扶苏身上。
“那我们便来谋划第一步吧。先让我回到皇宫，然后再想办法与扶苏亲近起来。最后，我成为他的助力，他当皇帝，我当太皇太后。如此，岂不是皆大欢喜？”
乌鸦点了点头。
“扶苏公子回去后，定会将太后的话转达给陛下。相信不久之后，陛下便会派人来迎太后回朝。”
听闻事情竟如此简单，赵太后的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扶苏，我的好孙子，这回皇族的未来可全靠你了。你可要在你父皇面前多说些好话，以后皇祖母定会尽力帮你的。”
然而，赵太后万万没想到，她刚说完这些话不久，这些话便通过一封竹简传到了秦始皇的手中。
信息的传递速度甚至超过了扶苏，当扶苏还在路上时，那封竹简已经摆在了秦始皇的案台之上。
秦始皇看完竹简上的内容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
“寡人倒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还有如此心思。想当太皇太后也不是不行，但她得按规矩来。若表现得太明显，恐怕扶苏也会被她拖累。”
站在秦始皇对面的，是他的智囊茅焦。
“陛下，您的意思是，真的要接赵太后回来吗？”
“接她回来也不是不可，但她回来的意义何在？难道是要扰乱寡人的后宫吗？”
秦始皇叹了一口气：
“其实，这几日寡人时常在梦中回想起小时候与母亲在邯郸城下孤苦伶仃的日子。那时若无母亲的庇护，寡人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那是陛下天命所归。”
“天命所归？或许吧。但每当梦醒时分，寡人对母亲的气便消了几分。”
“那陛下是打算接赵太后回来了？”
秦始皇沉吟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根据乌鸦的情报，既然我这个母亲想做扶苏的助力，那寡人便推他一把。现在胡亥有李斯和赵高，将闾有王绾和冯去疾，只有扶苏，还无任何助力。”
不出所料，二儿子将闾再次被人无视。说实话，秦始皇从未考虑过这个老二是否能担任皇帝。在他看来，这个儿子连话都说不清楚，又能干什么呢？
秦始皇之所以默认让赵太后成为扶苏的助力，其实也是为了权力的平衡。老三和老四都有各自的帮手，只有老大没有，这种权力分布是不平衡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年吕不韦死前还留下了许多门客，散落在全国各地。若赵太后能将他们全都集结起来，对扶苏也是有好处的。”
秦始皇突然说道，茅焦的眼皮不禁一跳。
“陛下，您打算用吕不韦的门客来为公子扶苏办事吗？这样会不会不太妥当？”
秦始皇摆了摆手：
“这些人当年在吕不韦门下时，可是一呼百应，无所不能。若能重新利用他们的力量，对扶苏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再说，有人才就得用，不能浪费！”
说着，秦始皇拿起了案台上的另一幅竹简，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吕氏春秋》！
“吕不韦，让寡人看看你的门客究竟有多厉害，能不能撑起我大秦的一片天空！”
秦始皇并非那种不重视亲情的人，只是身为一代帝王，他优先考虑的永远都是大秦帝国的利益。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自己的母亲，也可以被利用。
“既然母后想回来，那便让她回来吧。但如何让她回来，寡人目前还没有想好，你来替寡人参谋一下。”
这位名叫茅焦的智囊，其实并非秦国人，而是齐国人。表面上看，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博士而已，但实际上，秦始皇的许多策略都出自他手。
“陛下，不如我们来演一出戏吧？”
“戏？”
……
相比之下，情报部门的行动迅速无比，而扶苏的马车却缓慢许多。直到天黑之后，大概是七八点钟的时分，他才终于回到了咸阳城。来不及洗漱，他便匆匆去见秦始皇。
有趣的是，此时秦始皇正在用餐。
后世常言秦始皇荒淫无道，整日只知吃喝玩乐，搜刮民间美女，修筑长城之类的，这纯属无稽之谈。实际上，秦始皇是一位非常勤政的好皇帝。
直到将近两千年后，才出现了一位能与他在勤政上相提并论的雍正皇帝。
等秦始皇处理完所有政务时，才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
御膳房端来的晚饭已经热了好几遍，秦始皇早已没了胃口，只是吩咐御膳房给自己烤些东西吃。
这个年代能吃的东西还不多，秦始皇点了一只烤羊腿、一碗小米稀饭，还有一碟小萝卜菜。虽然搭配得有些奇怪，但这确实是秦始皇比较喜欢的几样食物。
当然，还少不了一些酒。
秦朝时，皇帝用餐还没有明清两代那般规矩繁多，没有三跪九叩，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万里江山一扫平”，更没有什么看菜和吃菜的区别。
在那个年代，物资尚显匮乏，有吃的就已经很不错了，哪能还挑挑拣拣的。
所以当扶苏来到秦始皇面前时，正见秦始皇大快朵颐，手里抱着一只羊腿，啃得津津有味。
瞧见儿子来了，秦始皇也没太在意自己的形象，那满是羊油的手一挥，就招呼扶苏过来一同用餐。
“吃过了没？”秦始皇问道。
“刚从皇祖母那儿过来，还没来得及吃呢。”扶苏回道。
“行，那御膳房再烤一只羊腿来。”秦始皇吩咐道。
扶苏听了，心里直犯嘀咕，大半夜的吃这么油腻，真的好吗？
结果，扶苏就只是喝了两碗粥便作罢了，而秦始皇呢，直到扶苏吃完，还抱着那羊腿啃个不停。
那模样，哪像个皇帝呀，倒更像是两千多年后烧烤摊上的那些吃货老饕。
不过，他这模样倒是吸引了不少直播间里的观众。
“快来看啊，秦始皇开吃播啦！我要给他打赏，这吃得，太带劲了，我也想啃一只大羊腿！”
“我也是，我也是，我要给他刷一支火箭，这吃得也太实在了，一点都没作假，看来秦始皇还是个大胃王呢！”
“不知道为啥，我手里的咖喱饭突然就不香了，我也想吃烤羊腿！”
“我已经点外卖了，烤全羊，1200块，我叫上宿舍的几个兄弟一起吃。”
这一晚上，整个天朝的直播间都因为秦始皇的这只烤羊腿而热闹非凡，烧烤摊的老板们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不过，吃归吃，正事还是得谈的。
“扶苏啊，你已经见过太后了，感觉她怎么样？”秦始皇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扶苏正擦着嘴呢，赶忙小心翼翼地回答：“皇祖母一切都好，能吃能睡，就是提到父皇的时候，眼泪止不住地流。”
扶苏说的可是实话，赵太后见到扶苏后，除了痛骂秦始皇不孝顺，那眼泪也是真的流了不少。
本来扶苏对赵太后是有些看不上的，但不知怎的，后来跟着跟着就产生了共情。
“你这小子，肯定有什么话瞒着我吧？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皇祖母除了流眼泪，肯定也没少骂我，对吧？她肯定骂我是个不孝子！”秦始皇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