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第 65 章

时也拉着她到边上,脚勾正还没完全碎裂的椅子,歪头示意,“坐。”


周漫被他强按着坐下,仰头看他紧绷的下颌,心里越发虚了,小声问:“我现在就给你把剑擦干净?”


“剑而已,送你都行。”时也说的淡然,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小瓶子,按着她的另一侧肩膀,小心翼翼的把瓶子里的药粉撒伤口上。


周漫:“……”


是她小人之心了,忘记他对自己非分之想了。


她不自在的别开头,呢喃道:“小伤。”


“我知道。”时也看她配合就松开她一侧肩,咬着外衣衣角,撕里衣的布。


“欻欻”两声,夜深人静格外响亮,周漫瞪大了眼,院中的灯笼早打烂了,今夜月光寡淡,没了照亮的东西,即便近在咫尺也很难看清人,视觉受限,其他的感官就格外明显,属于另一个的气息也赤裸裸的侵袭她的嗅觉和感觉。


气氛有些怪异,她小声问:“你没纱布?”


“有啊。”时也说完感受到了她的沉默,紧绷的神经松了几分,嘴角上扬,“这不是气氛到了嘛。”


周漫:“……”她想骂点什么话。


时也利落的给她包扎了肩膀,手上的小伤口也放了药,这才问,“你刚刚用了禁术?”


周漫一下就站了起来,指着满地的碎渣说,“瞧不起谁,他是比我阶高,但我也不是废物好吧,打他用得着禁术吗?我闭着眼睛都能锤死他。”


“哦?”时也瞥了瞥她血迹斑斑的衣服,想着黑暗中她看不见,于是戳了戳她的肩膀,“难怪受伤了,原来是闭着眼睛打的缘故。”


周漫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就算知道他在阴阳怪气也不生气,别开他的手,一巴掌拍他肩上,“一个剑修剑都护不住,好意思笑话我呢。”


时也:“是你我才放的好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呃,你真不要脸。”周漫不想在和他争,说完就抬手捂着他嘴,踮着脚瞪着他,“你夜明珠拿出来用用,收拾收拾,明人家小姑娘吓到了怎么办。”


时也点了点头,等她把手移开,但没拿出夜明珠,一挥袖院子就规整好了,虽然破烂的东西复原不了,但全都移到了角落摆放,院子里整洁了不少。


“厉害。”周漫鼓掌。


时也:“走吗?”


“嗯。”周漫点头,收回屋子的结界,感受到屋里人沉睡的呼吸声,放心下来,拽着时也的袖子往外走。


两人走在寂静无人的路上,最近斗宝会,安允镇热闹,故而沿街都点了灯笼,灯笼在微风中晃晃悠悠,暗黄的烛光落在地上,两人身影忽明忽暗。


时也侧目看着身边的人,脸上的血迹随着光线也忽明忽暗。


“时也。”周漫扭头看他。


时也看着她应声,“嗯。”


“你和谢此,青亭派的谢掌门什么关系?”


时也坦言相告,“朋友。”


周漫:“多好?”


“小满。”时也认真的看着她,说话也格外温和,“似乎我的答案好与不好,你都不会开心。”


“啧。”周漫忍不住冷嗤,时也猜她心思真是一猜一个准,她懒得掩饰了,直接摊牌,“问题是,明摆着你俩关系好,我没法开心啊。”


时也:“什么仇怨?”


“也就……”周漫仔细想了想,长叹一声,“夺妻之仇吧。”


“什么?”未曾料想到的答案,时也错愕,看她一脸真诚不似说谎,一时间心里猜测纷纭,“你干过这种混账事?”


周漫快步往前,时也追着她问,“那你和他是同龄人?”


“切,你俩忘年交行了吧!”


“谁跟你说……”


话没说完,熟悉的气息袭来,他们止了声,停了脚步,看着仅此一家门口站着的人,不自觉的眉头紧锁。


李舟和邓木娆端端正正的站着,章程被灵线绑在地上,胳膊上的伤敷衍的用衣服缠着止血,邓木娆禀告关于他的事。


末了,她道:“证据确凿,还请天璇长老明鉴。”


“混账东西!门规处置!”天璇不怒自威,一个眼神就叫章程吓得发抖起来。


李舟:“此案牵涉诸多,当由鉴镜司彻查,恕晚辈不能将人移交,还请长老见谅。”


天璇一眼扫去,语气冷冽,“你以为你是颜飞烬吗?敢这么和我说话?”


李舟被强大的气息威慑,硬生被逼跪了下去,邓木娆见状慌张起来,想求情又不敢开口。


周漫看着惊恐的章程,脑海里浮现逝者音容,实在难以自我欺骗,还是要站出去,脚才迈出,身边的人已经先她一步,将她挡在身后。


“天璇长老。”时也上前,的行礼,“逝者尸身不全,凶手还未招供,急着处置什么?”


他话说的直白,又像是在质问。


其他人大气不敢出,周漫也呆呆的看着他,心里疑惑他难道不知道天璇长老是仙门中脾气最差的长老吗?这样说话不怕被打死?


果然,天璇脸色骤变,一个眼神杀了过来,时也身体颤了一下,仍旧站着看他,周漫上前两步撑着他腰,着急的说道,“天璇长老,就算要将人带回门派处置,也该让逝者安息,死者头颅不知所踪难道不该寻回吗?”


天璇的九阶,离功法大成只差临门一脚,当今除了隐世大能外能奈何他的屈指可数,周漫怕被他看出破绽,不敢暴露一丝灵力。


僵持片刻,天璇才收敛气息,如寻常一般,不悦的看了看几人,冷哼了一声,再盯着章程问,“说!”


章程突然笑了出来,笑的阴森,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周漫看,“那腌臜的东西我留着作甚,当然是喂乌鸦了。”


邓木娆震惊,“章师兄!”


天璇怒喝:“畜生!”


周漫看天璇要动手,立刻跑到了章程身前挡住,质问他,“你怎么会换形术?”


“什么换形术,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为什么杀他?”


“什么为什么,不喜欢就杀了。”


“我叫他擦桌子,他竟然不理……”


周漫蹲下身盯着他,一字一顿的再问,“我问的是,为什么是他?”


章程注视她,看着她眼底溢出的寒意,想着她召剑轻而易举就打败了自己,用的招式还是上清门的入门剑法,一时间思绪万千。


周漫见他不答,往前凑去,低声质问,“你们,目的是什么!”


章程闻言神色一变,用仅剩的手抓住了她的衣领,张嘴想要咬她的脉搏,一击灵刀袭来,他被震退,鲜血直流,时也一把将周漫拽了回来,检查她脖子有无伤到。


“孽障!”天璇瞬移到章程面前,二话不说就是一掌,众人阻止不及,章程目眦欲裂叫不出声,他痛苦的满地打滚,片刻就没了气息。


周漫死死盯着天璇,拉住了要上前的时也。


天璇转身看向李舟,冷漠的说道:“死者后世上清门负责,家长亲眷也会善待。”


李舟看着已死的章程,紧握着拳头,最终还是行礼算是应承。天璇看向邓木娆,她忙出声答应。


天璇脚下生阵,瞬间消失不见,好似从未来过一般。


周漫咬牙切齿的念着“天璇”,这些事情果真和上清门脱不了干系。


章程被邓木娆带走,周漫看着桌上的胡遂,眼神阴冷,元凡还在昏迷,堂中寂静无声,气氛凝重。


一直到了凌晨,周漫才缓缓起身,叫醒了昏昏欲睡的掌柜,详细了解了胡遂妹妹的情况,而后才请他帮忙。


掌柜听了她的话,又惊又喜,看着胡遂的尸首连连点头,“胡穗能好,胡遂地下有灵也该安息了。”


周漫却道:“一码归一码。”


时也看她处理完,问道:“李司正接下来有何打算?”


李舟:“我已传信给安定鉴镜司,他们将尸身带去安置,我继续追查。”


“师姐。”东方持突然赶来,手中举着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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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


“可否借一步说话。”周漫抬头看了看楼上,李舟明了,将令牌抛出结了一个结界,示意她畅所欲言,周漫却将东方持推出了结界,东方持震惊要再进去却被时也拉住了。


“西南城,六长老剜心,取臂。五福城,枉死之人名册,还有,我们来路找到了柳馨,她亦死于剜心。元凡从东北方向来,有一户人家姨娘死因蹊跷,被取了左腿。”


她一一列出,看李舟眉头紧锁显然是知道她意思,又道,“名册中有一人叫方文澜,我请宁诽帮忙查探,不如我们一起验证一下心中的猜疑。”


周漫在他等注视将信拆开,两张信纸,她一一铺陈在桌上。


一纸寥寥两字,“如是”。


一纸上画有简图,身躯少了右臂。


见内容,周漫心里的猜疑全都有了答案,气急反笑,“鉴镜司存档万册,这样奇的事可以记载?”


李舟闭眼调整情绪,睁眼又是端方自持的模样,施法将信纸烧了,沉劝阻,“何姑娘,此事你不要再查。”


周漫继续追问:“事关上清门对吗?”


李舟:“何姑娘!”


周漫垂眸笑了笑,抬手将他的令牌拿下扔回去给他,抬眼恢复了疏离的神情,转身走向时也,话说的凉薄,“死的不过是些不起眼的常人罢了。”


她走到时也面前,一张嘴就吐了血,眼前恍惚,五脏六腑在绞痛,意识逐渐模糊,迷糊间听见了元凡的声音,想着,醒了就好。


“何姑娘。”李舟见状吓到,忙上前查看,时也别开他的手,将人抱起往外走。


东方持扶着元凡,见他目光落在了胡遂身上,人一下就扑了过去。


——


“周姐姐?”


“前辈?”


周漫听见有人叫她,声音陌生又熟悉,她在白雾中寻着声音四处找,每次都抓了空,迷茫又无助。


“师姐!”


破锣嗓子一喊,周漫吓了一跳猛地惊醒,眼前是泪眼婆娑的东方持和余余。


“师姐醒了!”余余惊喜的喊,东方持抬头看她,哭兮兮的叫,“师姐师姐。”


周漫推开他脑袋,想说话,一张嘴咳嗽了几声,两小孩争先恐后的去倒水。


她抿了一口就忙说,“胡穗……”


东方持:“时哥哥去过了,人现在在楼下呢,元师兄和李师兄陪着。”


闻言,周漫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剩下的事不用她问,两人就你一句我一句的说清了。


章程已死,胡遂去鉴镜司,真相又被淹没。


斗宝会仍旧在进行,死的不过是一个端茶倒水的小厮,再找一个补上事情照办,对谁都没有影响。


唯一有影响的人在楼下,满心期待着眼睛治好去和哥哥团圆。


周漫听的心如死灰,叫两人出去,她静一静。


“在想什么?”时也不知何时出现的,靠着床看她。


周漫:“什么都在想。”


时也:“许氏坟地幻境中的人和章程不是同一个人。”


周漫扭头看向他,眼底是寒意,“都是上清门的人。”


“所以?”


“往前走,答应的事要做到。”周漫眼底的寒意散去,脸上神情坚定,吩咐他,“倒杯热茶来。”


时也乖顺的倒了茶递给她,温声问:“你现在是冷静的吗?”


“很冷静,有话直说。”


时也点头,坐在床沿上,抬手施法捏诀没入她的眉心,让她脑海中浮现当时的情形,沉声道,“我遇到了那个蓝衣人。”


他与余余还有东方持一道去找胡穗,路上擦肩而过蓝衣修士,追去只见到一个幻影,但感觉与幻境中的蓝衣人一样。


他说完收回术法,周漫眼前的画面消散,眉头紧锁。


时也抬手按住她皱着的眉心,舒展她的眉头,严肃的告诉她,“何姑娘要你做的事,恐怕不简单。”


周漫没有应声,呆滞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