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偷一枚香吻
沈怀成站在门外:“睡了吗?给你带了换洗的衣服。”
苏裳坐起来:“给我带的?”
沈怀成似乎笑了:“自然是给你带的。快开门。”
苏裳开了门,沈怀成递过来一个包袱:“里面是换洗的衣物,都洗好了。”
苏裳:“……谁的?”
如果是阮玉梦的,她可不穿。
沈怀成宠溺看她:“自然是新的,我买的,我洗的。赶紧换上睡吧。明日一大早我们去看菊花。”
苏裳一下把门关上。
他买的,他洗的?
谁让他买,谁让他洗?
沈怀成差点儿被门撞到鼻梁骨。愣了半晌,也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但是肯定是自己说错了话,没办法只好哄人:“裳裳,开门。”
苏裳低声说:“大人请回吧。一路劳苦,我也要歇息了。”
沈怀成看不到人,只能听到她娇软的嗓音,心内柔软而苦涩:“裳裳,—-我把衣裳放地上,你自己拿。三天都没换小衣服,不卫生,听话。”
就很奇怪,这种肉麻的话他说起来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反而非常坦然,仿佛憋了好多年的柔情蜜意,都藏在这几句话里。而且这种亲昵的话,他也只会对苏裳说得出口。
苏裳沉默。
她闻了闻身上,虽是秋日,外面的衣服也就罢了,然而里头的小衣服三天不换,实在难受,隐约有些汗臭。外头没什么动静,她悄悄开门,果然看到地上的包袱。
一灯如豆,暗黄的灯光下,苏裳解开包袱。里面的东西叠得整齐,第一件,就是一个粉红色的肚兜。
这肚兜绣得精美,花色并不繁杂,只在边缘处绣了海棠花,嫩黄色的海棠娇俏挺立在粉红色的丝绸上,一朵一朵像是孩童的笑脸。
第二件,肚兜变成了嫩绿色,这件比较朴实,什么花色都没有。缎面柔软,滑嫩得很。
另外两套中衣,两双袜子,都是上等棉布做成。
苏裳换了衣服,终于舒服了,闭上眼睛睡去。
苏裳是被院子里的动静给吵醒的。外头天色还暗着,连蒙蒙亮都算不上,就听到外面“刷刷刷”的响个不停。
窗外,是沈怀成在练剑。
他穿着白色的中衣,身手凌厉,腾挪跌宕,白色的剑光笼罩住他全身,如同一团一动的光圈,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煞是好看。
和沈怀成新婚那几个月,苏裳可没见过他练剑。因为他凌晨就要起身上朝,有时候上朝之前,还要这样那样缠她两次,他走的时候,她已经累得连眼皮都掀不开,根本不知道他上朝前会干什么。
这人怎么都不累的吗?
恍惚之间,那团剑气迎面而来,隔着窗子停在她眼前。
苏裳吓得闭上眼睛,差点儿要尖叫。
沈怀成坏笑一下:“裳裳,早。”
苏裳:“……早。”
她关上窗子,躺床上继续睡。
沈怀成其实只睡了一两个时辰而已。醒了后再也睡不着,于是起来练剑,没想到还是惊醒了她。
“裳裳,别睡了,晨光未露,只有星星和月亮,出来看看吧,很好看。”苏裳:“……”
“星星就在月亮旁边。咦,竟还有飞鸟,这鸟可真奇怪,大半夜的不睡觉,练飞吗?”
苏裳气得拉开门:“沈怀成----”
突然间天旋地转,一只铁臂搂着她,纵身一跳,苏裳觉得眼前的月亮和星星都跟着自己飞起来。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尖叫,一边紧紧搂住沈怀成的脖子,脑袋死命往沈怀成怀里钻。
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比骑马还要刺激。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沈怀成停下来,嗓音带笑:“好了,睁眼。”
苏裳缓缓睁开双眼,原来自己站在高高的二层楼顶上,脚下是片片绿瓦。
“啊---”
沈怀成捂住她的嘴:“别叫,人家都在睡觉呢。”
他揽着苏裳坐下:“这里可以看到整个怀庆府。你看,晨曦微露,整个世间都是寂静的。城门巍峨,城楼上红旗招展。怀庆府乃是大城,街道宽阔,坊里齐整、形制划一、渠水纵横、绿荫蔽城。如此美景,难得一见。怀庆城内百姓大概二十多万,可谓人口密集……”
苏裳睁开眼睛,朦胧的晨曦中,整个怀庆府在眼前展开,如同一幅画卷。整个城市安静得如同美梦,只有微微的风,吹动街道上的柳树缓缓而动。
“你看,城正当中是衙门,衙门前面是最繁华的街道。怀庆府已经建成三百多年,当年建城的时候,当局者请了颇具盛名的风水先生,追求天人合一,天人感应。城市中间是官衙,象征权利,不可撼动。围绕官衙,是各个坊市,分布着民宅、官邸、寺院和道观等,百姓在此间安居乐业。”
“曾有诗云‘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
沈怀成在她耳边娓娓而谈,畅谈苏裳闻所未闻的怀庆趣事,苏裳不知不觉听得入迷,看沈怀成也不觉得那么让人嫌恶了。
沈怀成说得口干,忽然察觉身边的人没什么动静,低头一看,人靠在他肩头上睡了。
沈怀成哑然失笑,却也明白,夜里她也没睡多久。于是抱起来苏裳飞身下了二楼,小心放她上床。
她睡得香甜,白皙的脸,粉嫩的颊,小奶猫一样的睡容,无忧无虑,天真无暇。
沈怀成弯腰,在她粉唇上偷一枚香吻,给她盖好被子,悄悄出门。
。。。
第二日,王采薇看沈怀成就非常不顺眼,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沈怀成明白,王采薇知道了自己和苏裳的关系,于是瞪陈劲。
陈劲耸了耸肩头:“怪我咯?”
苏裳向王采薇打听好友赵思蓉的近况。赵思蓉父亲虽说是个户部小官,说不定王采薇听说过她。
王采薇听了后微微皱眉:“你这个好朋友我并不认识。三年前权臣赵时庚买卖爵位,沈大人力挽狂澜,找到赵时庚的罪证,扳倒赵时庚。圣上震怒,令严查赵时庚,和赵时庚有牵连的亲戚无一幸免。当时这件事在京城的动静挺大,赵时庚一党全被下狱。你这位朋友姓赵,如果也是赵时庚一党,那你朋友定然受到牵连。”
苏裳大惊:“竟然如此?我不知思蓉是不是赵时庚的亲戚,她也从来没说过。她父母都是和善之人,绝不会做坏事。”
王采薇笑道:“沈大人不日回京入内阁,不如请沈大人帮忙。沈大人,您说呢?”
沈怀成心里暗道惭愧,他并不知道赵思蓉是她好友。自己对她还是太不了解了。
“我这就叫人打听,估计几日后就会有消息。无需担心。”
他安抚苏裳。
苏裳也只能如此。
她无法进京,在京城又没有什么人脉,不如让沈怀成去打听。
只不过,她又欠沈怀成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