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严夫子

崔氏族学,就在崔府内。搜索本文首发: 打开它

崔家嫡出一支一共四房,全部在主宅居住,庶出一支围绕崔府嫡支坐落有次,形成众星拱月之势。

崔氏族学在新京也享有盛名,除了崔氏子弟,还有其他公侯子弟在进入国子监之前都会在崔氏族学附学。

谢遥跟随崔瑾熹进入族学之地时,也被此地扑面而来的书卷气震了一下。

占地六百多平,四面靠墙,都是书架,拔地而起顶到屋头,规整错落的书本直面人时,浑身不自觉战栗,为之震撼。

“呦!这是谁啊?”

谢遥前世的家族也不是等闲,震撼在心中残留一瞬,刚一回神,熟悉的欠揍声在身后响起。

崔景桉欠揍一笑,没看见换了一身装扮的谢遥,目光直直落在崔瑾熹几人身上,“这不是嫡支的少爷小姐吗?怎么?你们小叔回来了?”

谢遥转身一刻,崔景桉身子一僵,结巴道,“你...你怎么会在这儿!谁允许你来了?”

气势很足,只要他悄悄后退的脚丫子能不那么明显。

谢遥身子还未动,刚抬手,崔景桉一把扯过身边的人挡在面前,叫嚣道,“你,我...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我公主娘不会放过你的。”

谢遥扯嘴一笑,疑问道,“你多大了?满月了没?”

崔景桉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气得脸颊通红,“你个土!”话说到一半,透过缝儿,看清楚谢遥的样子,后半句‘包子’咽了回去。

月白衣袍加身,衬得谢遥整个人清冷如玉,衣摆处的青色竹纹更添一丝风骨。

时辰差不多了,学堂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目光诧异地在诡异对峙的两方人之间打转。

落在谢遥身上是,眼底闪过一丝惊艳,这是谁啊?在新京还有这人物?

谢遥缓步朝崔景桉走去,纤细却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抓住衣襟,崔景桉一惊,双手下意识挣扎,谁想碰到谢遥的手,还没来得及懵,‘啪’的一声,手背火辣辣一疼,顿时双目怒瞪。

“你干什么?”

谢遥脸色淡淡,箍紧他的衣领,仿佛看不见崔景桉憋红的脸,“能动手别动嘴,有事直接上,可行?”

崔景桉还没说话,身边跟随的两个人已经替他答应,连连点头,生怕谢遥一用力,把崔景桉给勒死了。

谢遥手一松,崔景桉踉跄后退一步,捂着脖子咳嗽,崔景桉心里一千匹烈马崩腾而过,看着跑过来的跟班,狠狠一推,转身离开。

“景桉?快开课了,你要去哪儿?”

望着崔景桉慌张离开的背影,谢遥缓缓放下手,眼底是人看不懂的幽深。

呆愣的众人,愣了好几秒才眨眨眼回过神,视线移到谢遥身上,脚步不自觉后移。

崔瑾熹担心上前,“谢医,你没事吧?”

谢遥转身一笑,“有事的好像不是我吧?”

“要是崔景桉回去告状,你?不行!我们也赶紧去告诉小叔!”

崔瑾熹说着就要朝外走,谢遥一把拦住,“快开课了,先上课,你不是说夫子很严吗?”

“可是!”

谢遥推着他往进走,还伫立在门外的人听见她话,顿时一惊,坏了!

半只脚刚踏进门,夫子温和可亲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诸位可爱的学子们....还不进门归置课上所需的东西,是在想念夫子的手板吗?”

是想还是...不想啊?

谢遥同情地看了眼排排站的学子,默默转头叹气,真是哪哪儿都逃不过罚站打手板啊......

众人怨念瞅着谢遥的后脑勺,手掌红彤彤的火辣爽感让众人心情更加郁闷。

夫子坐在案台后,拿起案板朝谢遥方向一指,谢遥心领神会站起身,“夫子好。”

严夫子点头,“叫什么名字?”

“学生谢遥。”

“读到哪里了?”

“不知夫子教到哪里了?”

严夫子粗粗的白眉一立,顿时严肃道,“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

“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你可知错!”

一旁还在罚站的学生,见严夫子眉毛倒立,凶巴巴的像吃人一样,却不害怕,心底连连默念,罚站,打手板!

谢遥垂首淡道,“学生知错。”

见谢遥神情姿态恭谦有礼,严夫子神情稍缓,“不论是做人还是做学问,骄傲自满最要不得,须知水盈则满。”

“夫子教训的是。”

“坐下吧。”

什么!这就完了!

罚站的学子一脸怨念地看向严夫子,刚要收回眼神触及墙角的学生,眉毛又是一拧,“看什么?回回都是你们几个!”

“再罚抄一本论语,明日早课前交上来。”

几人脸色一僵,严夫子已经收回眼神,翻开书页。

不知是夫子年事已高,记性差,还是话题转得太快,结果也没问谢遥到底读到哪里了。

学堂里朗朗读书声,传到外面

,崔景桉刚被几个跟班劝回来,谁知严夫子已经开课了,几人只是趴在窗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不听不能啊,严夫子的堂后作业都藏在课间,可能是他读的某一句诗,或是一句不经意的一句话。

他要求学生们根据自己课间所讲为题,自行发挥。

要是统一题目,还能让人抄下来,找人代笔。

严夫子这操作,让人怎么代笔?

“景桉,要不让人代写吧?”

崔景桉眼睛一瞪,刚想扯嗓子骂,想到现在在干什么,声音一滞,跟掐住嗓子的鸭子,嘎了一声,好一会儿...压低声音说道,“你腚长脑子上了!”

“严夫子人老心不老,这堂里什么人,什么水平,他不知道?”

“你还,还想着让人代写?”说着嫌弃移开眼,“你手不想要了?”

同行的人脑袋一耷拉,只能屏声听严夫子在讲什么?

堂里忽然一静,崔景桉听不见声音,使劲朝窗户贴了贴,怎么听不见声音?

“崔景桉。”

怎么回事?好像听见夫子在叫他。

又使劲贴了贴,肩上感觉有人扒拉,不耐烦甩开,“别动我,什么声儿都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