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阴谋

“我...我杀人了?!”

周富贵手一抖,抬头惊恐看向崔蘅,“我...他...他偷袭。”

崔蘅嘴唇微动刚想说什么,瞥见四周涌来一大群灾民,脸色一沉,抬手劈开一条路,

“你不动手,死的就是你!”

崔蘅看着越来越多的灾民倒在自己脚下,眸光沉沉,他也不想对这些灾民动手。

可他们现在攻进城,看到这城中的一切都已经疯了,见人就砍,见什么抢什么。

周富贵听见崔蘅的话,充斥四肢的害怕逐渐消退。

没错,他不动手,现在脑浆四溅的就是他和他媳妇!

崔蘅没有白费功夫,他们从城东到城西走的都是鲜有人迹的深巷子。

周富贵一路走来,胆子已经稍稍撑大些,再动手也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惊恐不已。

看着崔蘅轻车熟路的绕了大半个城,周富贵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忌讳如深。

听口音不像是益州的,怎么对益州地形比他还熟悉?

还是他太年轻,不如海老头识人厉害,他扭头看了眼城东方向。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也不知海老头现在怎么样了?

谢遥脑袋搭在崔蘅脖颈窝处,鬓角被汗水打湿,昏昏沉沉看着周富贵两口子磕磕绊绊,努力跟在她们身后。

唯恐崔蘅跑的太快跟不上。

一路颠簸,缝合好的伤口恐怕是裂了,崔蘅一个人带着一幼一小,护的周全没有让她和平安受一点伤。

她不能让崔蘅分心。

不知过了多久,“到了。”崔蘅的声音响起,不知怎么他的声音听着有些哑。

谢遥扭头一看,昏沉的思绪都清醒几分。

顺着这条街道看去,密密麻麻的尸体直通视线尽头,地面上的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渗。

一股浓烈至极粘稠生锈的气味吸入鼻尖,谢遥眉心一簇,下意识屏住呼吸。

身后的周富贵和他妻子已经在后面吐的昏天黑地。

“还进吗?”

谢遥心底不禁问自己,难不成是自己的判断出了错,根本没有益州高层和赵开山勾结。

不......

不!

谢遥伸手拍了拍崔蘅,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崔蘅担心看了她一看,见她神色凝重,抿嘴略顿,小心翼翼放她下来。

双脚踩地,谢遥眼前一黑,顿时深吸一口气,“小心。”崔蘅一手拉着她。

“这里死的都是什么人?”

崔蘅抬眼望去,仔细一看,“大部分是灾民,一小部分是官兵。”

谢遥眼底微光亮起,看来他们起了间隙,黑吃黑了。

“咱们进州牧府衙。”

崔蘅一如既往,一把抱起她,走到墙角飞身跃进,留下周富贵夫妇傻眼,“好...好汉?”

“墙根有狗洞自己爬进来。”

崔蘅的声音随风飘进耳朵,周富贵朝后瞥了眼一地的死尸,打了个冷颤,推着妻子先爬,自己紧随其后。

周富贵刚爬进半个身子,崔蘅忽然粗暴地一把将他拖扯进来,踹进一旁的花丛里。

周富贵抱着妻子一脸懵逼,刚要张嘴,声声谈话传来,听的有些模糊。

“沐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说话的人听起来有些阴沉,忽然,一声嗤笑,

“赵开山,你一个贱民,有什么资格和本官共享这破天富贵?”

谢遥眼睛一大,低头看着底下的人,赵开山?他居然来了。

沐兆辅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眼睛微垂看着赵开山,“你以为凭那一群上不得台面的流民就能和本官谈条件?那是抬举你。”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你将手下所得金银珠宝全部献上,本官赐你一个司狱当当。”

“至于二...那就是你下地狱去见那群贱民。”

赵开山鼻翼扇动,双拳紧握,双眼发狠盯着他,欺人太甚!

“没有我!你敢以兵充做流民,在城中大肆屠杀敛财?!”

没有我!你贪墨益州粮饷的巨大亏空如何能填平?!”

“沐兆辅!你别欺人太甚!!”

谢遥目光落在赵开山对面的中年男人身上,眼底划过一抹沉思。

难怪这益州州牧要和赵开山合作,原来是他贪墨粮饷亏空太大,补不上了。

不过他们两人是怎么勾搭在一起的?

还有如此隐秘之事,怎么会被赵开山知道的。

他怎么会知道?沐兆辅神色巨变,看向赵开山的眼底划过一抹狠辣。

“你说笑呢吧,从哪儿听的谣言?”

赵开山手一挥,不屑瞥他,“你别套我话,我今天要是得不到应该有的,或者我死了,立刻就有人将此事上报朝廷。”

沐兆辅眼睛朝后一瞟,垂首看不清表情。

赵开山见他这样子,心里那股憋气,终于喘上来了,还是那人厉害,提前知道这沐兆辅会反悔。

让他等沐兆辅不按照约定行事时,就拿出这件事威胁他,沐兆辅一

定会乖乖听话。

“如何?我的条件你答不答应,我要的也不多,只有咱俩合作所得一半。”

场中气氛霎时凝滞,谢遥皱眉看着底下俩人,心底厌恶。

他们口中的东西都是益州城百姓的的血汗,居然被他们以私利攻占,作为己物争抢。

“只要......”

赵开山一愣,“只要什么?”

沐兆辅抬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只要把这群流民全部杀掉,就不会有人给你送信了把?”

谢遥心一提,赫然看向沐兆辅,这人真是......

连崔蘅看向他的目光带了一丝遗憾。

赵开山扯嘴,不屑笑道,“就算你杀了所有流民也没有,因为...”说着他一顿,目光阴沉看向沐兆,“你套我话!”

“好了,现在知道了,你身后一定有人。”沐兆辅身影后退,隐没在黑暗,

“杀了他!”

园中百花被肃杀的气息震得花枝凋零,黑衣甲胄的官兵极速将赵开山围的水泄不通。

“你!你不怕?!”

“呵,既然知道有人在你身后暗中和我作对,那就够了。至于你身后的人会跟朝廷举报我?”

“你想的真简单,你真以为那人襄助你领流民起事,是为了夺取益州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