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城破

夜间谢遥发起高烧,崔蘅忙的脚不沾地,又是熬药,又是给她擦汗,直到鸡鸣天亮,才消停下来。

谢遥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崔蘅趴在床边沉睡的模样,手里还攥着湿哒哒的布巾。

她出来了?

高烧后身体深处传来阵阵发虚,略一思索,便明白,是这身体自我保护机制,伤重昏迷也是自我恢复的一种方式。

望着从窗外撒进来的淡淡橘黄金光,她挣扎想要起身,不想惊动了崔蘅。

崔蘅立马直起身子,和半坐起来的谢遥面面相对。

一股尴尬的气息瞬间弥散,崔蘅清了清嗓子,扭过头将布巾扔回盆里。

“醒了...就没事了。”

谢遥坐起,见他怪怪的,低头一看,见衣服已经完全换了,整个人如遭雷劈,

“你——帮我换的衣服......”

崔蘅耳尖唰一下红透,扭头眼神左右一瞟,嫌弃道,“这里除了我还有谁?就你那豆苗......”

“啊!好汉有事啊?”

周富贵声音响起,崔蘅扭头狠狠瞪了门外一眼。

谢遥嘴角一抽,刚想无所谓摆手,抽到伤口,一下疼的呲牙咧嘴。

听到身后倒吸凉气声,崔蘅立刻回头,皱眉看她,“你有什么要做的告诉我就行。”

谢遥深吸一口气,等缓过来,见他脸色有些不自然,自己心里也觉得怪怪的,转念想到这身子才十三岁,放现代还是一个孩子。

很快调整好状态,开口问他,“平安呢?他怎么样了?”

崔蘅见她脸色如常,他也很快压下心底那一丝别扭,“没事,周富贵妻子带着他呢。”

“嗯?”

“对了,周富贵是咱们现在落脚的主家。”

谢遥点点头,想到昨晚的事,眉心又有皱起的趋势,昨天她跟那个杀手对峙的时候,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地方。

益州城门口人来人往,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益州方面的人凭什么认定她就是赵开山派来的人?

根据杀手的反应来看,她的推断没错,谢遥猛的一怔,扭头问崔蘅,

“现在城中可有异样?”

“并未。”

谢遥拉开身上的被子就要下地,崔蘅一把抓住她手,语气沉沉,“发生什么事了?”

“赵开山和益州高层有勾结,他们今天就要攻城,城中不能待了。”

“现在就走!”

崔蘅一惊,“今天?”

谢遥一把发抓住他的手,“抱平安来,快!”

他们既然今天攻城,一定早有准备,要是迟了,恐怕就出不去了。

崔蘅脸色肃然,还未转身,周遭赫然嘈杂,外面传来一阵一阵惊慌声。

谢遥心一紧,转头朝窗户外望去,

“不好了,那群流民造反了!”

“好汉,好汉......”周富贵快速进门,带进一股潮湿闷热的急风,“好汉,城外现在那群流民不要命地在攻城,幸好城门紧闭,有守备军抵御。”

崔蘅微讶,果真在今天。

谢遥身子一晃,方才她望向窗外,才看见暗蓝的天幕,她睡了一天。

难怪如此之快。

周富贵对此没有感觉,益州城的守备军可不是那些乌合之众能比得了的。

他见谢遥身形微晃,以为她害怕,开口劝慰,“放心吧,那群流民没戏,益州守备军可不是闹得玩的,咱们只要好好待在城里,就没事。”

谢遥心一沉,待在城里,等着被瓮中捉鳖么。

“没戏?不是闹着玩?”谢遥苦笑,“那要是有人里应外合呢?”

周富贵下意识笑她,“这位小哥,你真会说笑,怎么会有人......”越说声音越低,谢遥的表情不似作伪。

他脑海里忽然闪现昨晚海老头说的话。

“不...不会吧......”

崔蘅跨步出去将平安抱回来,谢遥见平安小脸被洗的干干净净的,睡得正香,嘴角还有鸡蛋羹残渣。

周富贵呆在原地,要是真有人放流民入城,那他们会干什么?!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消退,眼睛一抬,看向崔蘅,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好,好汉,咱...咱们?”

谢遥闭眼坐下,脑子又开始疼了,既然灾民开始攻城,益州高层做也要做做样子,现在城中必然是巡逻官兵不断。

出是出不去了,灾民进城无异于饿狼进羊圈。

她们一定要找个灾民不会去的地方。

“啊!”

“快逃!!”

屋外凄厉的哭嚎嘶喊声不绝,周富贵妻子跌进屋内,一脸惨白。

谢遥猛一睁眼,“益州州牧在哪儿?”

“我带你去!”崔蘅将平安绑在身后,一把抱起谢遥,稳稳箍在怀中。

周富贵恍若初醒,见他们要走,心一慌,“好汉,能不能带上我们?”

崔蘅脚步不停,“要走就快跟上!”

周富贵大喜,拉起妻子,连忙跟上。

一出门,外面火光冲天,百姓惊恐奔逃,仿佛后面有恶鬼在穷追不舍。

谢遥他们刚走出巷子,就迎面撞上几个衣衫褴褛的人,一脸扭曲,恶狠狠抬起锄头朝逃跑的百姓就是一砸。

‘噗通!’人倒在她们脚下,立时没了气息,周富贵把妻子往身后一拉。

崔蘅脸色阴沉绕过就要走,没想到那几个不长眼的抬起锄头又朝她们袭来。

‘啊!’周富贵一把捂住嘴,硬生生把那吼声咽回去。

只见崔蘅手中持剑,还没等他看清楚,那几个人喉间喷出一股血线,立刻绝了生机。

崔蘅剑身一震,甩去血迹,转身朝着另一条巷子奔去。

周富贵顾不得惊惧,拉着早已没了魂儿的妻子连忙跟上。

达官显贵在城西,他们在城东。

跨越大半个城池,谢遥被崔蘅稳稳抱在怀里,两人胸膛相接,急促的心跳逐渐同频。

她抬眼看向崔蘅清晰的下颌,刀光火影隐隐能看见他紧绷的脸色。

似察觉她的目光,他抽空低头看她,“害怕?”

谢遥听着他温柔的嗓音,眼眸骤然一垂,“没有。”

听到她没事,崔蘅余光瞥见有人袭来,转手就是一剑。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道闷声,扭头一看,是周富贵面无人色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