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谈话

从食堂出来,他们又转去战士们的宿舍。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棱角分明的豆腐块,生活用品也摆放有序,就像列阵一样笔直笔直的。

温婉和赵恒熙几人默默跟在他们身后,不时低声交流自己的想法。

“训练场那边可以取不少景。”赵恒熙小声说道,“你看那些战士们训练时坚毅的神情,还有整齐划一的动作,拍出来的镜头感肯定特别震撼,对我们这次的宣传拍摄来说,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素材。”

温婉轻轻点头,目光仍在宿舍里四处打量,“确实,不过宿舍这边也很有特点,这整洁的环境,还有这充满纪律感的布置,都能体现出军营独特的魅力。

我们可以从不同角度多拍一些,到时候剪辑的时候,把训练场和宿舍的画面穿插起来,应该能很好地展现军区的风貌。”

这时,走在前面的程瑾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们,“你们对这次的拍摄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说。”

赵恒熙立刻来了精神,向前一步说道:“程书记,我觉得我们可以先以训练场的训练场景作为开场,展现战士们的热血与拼搏,然后再切换到宿舍、文化活动中心这些地方,全面展示军区的生活和文化氛围,最后以食堂的画面收尾,寓意着部队对战士们全方位的关怀。”

程瑾瑜微微颔首,“思路不错,不过要注意突出重点,把战士们的精神面貌和军区的特色充分展现出来。温主任你呢,有什么想法?”

温婉听到程瑾瑜的询问,思索片刻后说道:“我想还可以增加一些对战士们的采访环节,让他们亲口讲述自己的训练故事、在部队的收获,这样能让观众更有代入感,也能让大家更深入地了解军区生活。”

程瑾瑜朝她笑了笑,满是赞许,“这个提议很好,采访环节可以穿插在各个场景之中,让整个宣传内容更加丰富立体。林部长,你觉得呢?”

林正明笑着说:“我觉得大家的想法都很棒,军区这边会全力配合你们的拍摄工作,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林正明这样一说,温婉和赵恒熙立刻对视一眼,“真能什么都可以提?”

“当然!只要我们军区配合得到。”林正明朗声笑道。

“那能和战士们说说话吗?我们想听听他们的故事。”陶奕希立刻说出她们几人的心思。

“就你们说,我们听。”程筱语补充道。

温婉和赵恒熙立刻点头附和。

没办法,她们四人向来默契,有什么想法不用说就一致。

林正明一怔,没想到是提这个要求。

“当然可以!”他满口答应。

旋即就有随行的领导安排出一间宿舍让他们走进去。

当下宿舍里满满挨挨挤满了人。

战士们立刻从别的宿舍搬来凳子,空出一个位置围坐在一起。

程瑾瑜坐在凳子上,询问一位战士:“在这儿住得习惯吗?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

那战士立刻起身,挺直腰杆,大声回答:“报告首长,一切都好!部队就是我们的家!”

那声音响亮得让几个没来过部队的姑娘目瞪口呆。

这战士回答问题都是吼的吗?

他的吼声震得宿舍玻璃窗嗡嗡作响,温婉她们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程瑾瑜却颔首微笑,伸手示意战士坐下:&34;放松点,今天不是来检查内务的。”

“今天跟我们一起来看你们的还有我们综发部的温婉主任,新闻司的赵恒熙副司长,”程瑾瑜介绍道,“她们想听听你们平时的生活,作为今年征兵宣传片的素材。你们畅所欲言,说你们想说的,有困难说困难,有快乐就分享快乐,都随意。”

程瑾瑜的话说完,宿舍里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突然,坐在最边上的列兵李建军突然举手,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报告!我我能先说吗?”

这是来自甘省农村的小伙子,入伍已有五年,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眼睛却亮得像淬了星子。

“当然可以。”程瑾瑜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李建军接瓶子时,袖口滑落露出半截手臂——那是被高原紫外线灼伤的深褐色皮肤,与原本的军绿色形成鲜明对比。

“三年前我在昆仑山哨所执勤,零下三十多度。”李建军咕嘟咕嘟灌下半瓶水,“那天我负责站岗,突然听见山脚下有动静。打着手电往下照,发现是只藏羚羊卡在冰缝里了。”

赵恒熙让李睿泽的摄像机镜头悄悄对准他的手。

那双手布满冻疮裂痕,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未洗净的机油。

“我当时就想,这要是母藏羚羊,说不定怀着崽呢。”李建军挠了挠后脑勺,“可身上背着枪不能离岗,急得直跺脚。后来班长知道了,带着全班兄弟用登山绳把我吊下去”

“那藏羚羊救出来了吗?”陶奕希听得入神,不禁追问道。

“救出来了!”李建军咧嘴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后来才知道,那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班长说,咱们边防战士不仅要守国土,也要守着这些生灵。”

程瑾瑜默默点头,目光落在李建军床头贴着的照片上。

那是张全家福,父母穿着褪色的蓝布衫,身后土坯房的墙皮剥落得厉害。

“建军,你家里”

“报告首长!”李建军突然起身敬礼,“父亲去年查出胃癌,战友们凑了五万块帮忙治病。但请组织放心,我每一笔钱都记得清清楚楚,每月的津贴除了寄回去,就是还战友!”

宿舍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温婉注意到,李建军的作训服肘部打着补丁,针脚细密得像是出自女人之手。

“坐吧。”程瑾瑜声音有些严肃与低沉,“有困难要及时向组织反映。”

李建军红了眼眶,重重地点头,坐回原处。

“报告!”这次站起来的是上士王大勇,他的迷彩服左臂上有道五公分长的疤痕,“我想说说咱们炊事班老周。”

“老周?”林正明也知道他,“就是那个总说‘吃饱不想家’的老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