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吃掉“吞噬”
血色聚光灯下，第二回合的盛宴拉开帷幕。回应着那渺小骑士的再度冲锋，是利维坦攀至顶点的暴怒——并非来自被挑衅，而是源于被同类‘捕食’的本能恐惧
它那庞大的头颅之上，被t堂吉诃德斩出的伤口，非但没有愈合。
反而像一处不断溃烂的毒疮，猩红的“暴食”概念，正疯狂地与它的“吞噬”本源互相侵蚀、对抗。
这是对它身为“终末”灾厄的，最赤裸的挑衅与亵渎。
吼——！！！
无声的咆哮，化作了实质性的精神风暴，席卷了整个剧场。
利维坦不再有任何保留，它张开了那足以吞下一整个世界的巨口。
这一次，不再是无形的“概念”笼罩。
而是一个肉眼可见的，由纯粹的“终末”与“毁灭”法则构成的黑暗奇点，在它口中飞速成型。
那是足以将一切存在，连同时空本身，都彻底归于虚无的，绝对的吞噬！
“来吧！让我看看，灾厄的肚量，究竟有多大！”
堂吉诃德发出癫狂的笑声，不闪不避，迎着那毁灭的奇点，悍然冲锋！
剧场之外。
季岚紧握的双拳，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他却浑然不觉。
刘尚那句“她用自己的命在给你创造机会”，如同一道惊雷，在他混乱的脑海中反复炸响。
是啊……
我在这里无能狂怒，除了辜负她的决意，还能做什么？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只有力量，只有破局的智慧，才能将她……将我们所有人，从这深渊中拉出来！
季岚深吸一口气，那双因愤怒而赤红的眼眸，强行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松开拳头，不再去看那惨烈的舞台，毅然决然地盘膝坐下。
“刘兄，船长阁下。”
他的声音，压抑着惊涛骇浪，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我要尝试走第一条路，请为我护法。”
话音未落，他已斩断六识，任凭外界杀伐震天。其心神如舟，决然驶入那片由造人遗土牵引的混沌道海，向着唯一的生机逆流而上。
“天何以倾，地何以陷……”
圣人的考题，再一次于他神魂深处回响。
这一次，季岚不再是茫然地寻求答案。
而是将他所有的意志，都凝聚于一点。
他的时墟之眼，穿透了眼前的绝境，回溯到不久之前，那惊鸿一瞥的未来残片。
那条……盘踞在世界树根部，首尾相衔，以一己之力便能引发“诸神黄昏”的……灭世之蛇！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从季岚身上扩散开来。
他没有说话，而是选择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他将自己所见的，那幅“耶梦加得”的恐怖影像，通过最纯粹的精神链接，传递给了身旁的刘尚与徐翎雪。
“这是……”
刘尚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血色尽褪。
作为至高天界的御主，他当然认得这条传说中的巨蛇。
“灭世之蛇耶梦加得……季岚兄，你看到了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个神话生物的影像，其中蕴含的，是足以让一个强大文明步入终结的，末日的气息！
而另一边，船长的反应，却远比刘尚更加剧烈。
在接触到那画面的瞬间。
她那双眼瞳，骤然失去了焦距。
整个人如遭雷击，娇躯剧烈地颤抖起来，额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从她唇边溢出。
她的灵魂深处，那被她自己亲手锁上的，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记忆之门。
在这一刻，被这跨越神话的“末日”景象，狠狠地撞开了一道裂缝！
无数光怪陆离的，破碎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她脑海中疯狂闪现！
记忆的洪流中，她听到了金属巨城在黑色圣火中哀鸣，感受到了数亿逻辑核心在‘神谕’病毒下同时崩溃的集体死亡；她嗅到了精灵古树的生命汁液被灰色瘟疫抽干时，那种化为飞灰的草木死气。
还有……
淹没整个世界的，大洪水！
……
一个个不同的文明，一个个不同的世界。
却都在面临着相似的，无法抵抗的，足以定义“终结”的灾难！
而那灾难的核心，或是巨兽，或是天灾，或是……如同耶梦加得、利维坦这般的，概念的化身！
“船长！”
刘尚见状大惊，连忙想要上前扶住她。
可他的手还未触及，便被一股无形的气场弹开。
船长的身上，正散发着一种极度混乱而强大的灵力波动。
那是属于她的传说，正在失控的边缘！
舞台之上，堂吉诃德与利维坦的吞噬奇点，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片极致的，连光与声都无法逃逸的“无”。
猩红的血海，在接触到那奇点的瞬间，便被大片大片地“抹除”！
堂吉诃德的身影，在那片“无”中，被法则疯狂撕扯。
她手中的血色长枪寸寸崩解。
她的身体，也再一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虚无所吞噬。
从双脚开始，到小腿，再到腰腹……
然而，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癫狂的，不知畏惧为何物的笑容。
“不够……还不够啊！”
“你的‘吞噬’，味道确实不错……”
“但是，现在……”
“它也是我的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在她即将被彻底吞噬的身躯之中，那抹金色的，如同融化黄金般的粘稠液体。
那属于她本体的，不可名状的史莱姆。
骤然爆发出了一股……与利维坦同出一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吞噬”之力！
那不再是“暴食”的啃食与消化。
而是一种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窃取”与“占据”！
一瞬间，利维坦释放的吞噬奇点，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仿佛它的权柄，遭到了另一位“所有者”的干涉！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堂吉诃德那仅剩的上半身，猛地张开了嘴。
她残存的，那属于“暴食”的权柄，与那新生的，“窃取”而来的吞噬之力，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开宴！”
她不再是去对抗那吞噬奇点，而是化身为一个更加恐怖的黑洞，反向着那奇点的核心，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嚓——！
仿佛是什么东西被咬碎的声音。
利维坦那庞大的头颅，第一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作为“吞噬”这一概念的权柄，被那个小小的虫子，硬生生地……窃走了一块！
而吞下了那块“神权”碎片的堂吉诃德。
她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残破的身躯，在金色液体的蠕动下，再一次开始飞速重构。
这一次，她重生的身躯之上，不再是单纯的猩红魔气。
而是缠绕上了一缕缕，代表着“终末”的，纯粹的黑暗！
她那属于“暴食”的，本不完整的概念，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迅速地补全！
“原来如此……”
堂吉诃德感受着体内新生的权柄，发出了梦呓般的低语。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远超吞噬任何血肉带来的欢愉。
“原来，我一直都吃错了……”
她痴迷地看向利维坦，像是美食家发现了全新的顶级食材。
“血肉只是餐盘，存在只是调味……只有‘规则’本身，才是值得享用的主菜！”
“这，才是暴食！”
她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领悟的狂喜，也燃烧着堕入更深地狱的疯狂。
剧场外，刘尚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疯了……真是个疯子！”
他失声喃喃，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原罪魔王之所以危险，不是因为它们的力量，而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规则’的扭曲！”
“它们会不断地吞噬对立的规则来补全自身，最终，化身为无法被理解，无法被战胜的天灾！”
“她正在……成为真正的暴食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