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复合灵基
剧场之外，一片死寂。
唯一的声音，是刘尚粗重的喘息。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被猩红与黑暗笼罩的舞台，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骇然。
作为至高天界的御主，他见闻广博，知晓无数时墟秘辛。
可眼前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这是什么灵基？”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在他灵识的感知中，那个小小的身影，其存在的本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属于“堂吉诃德”这位大英雄的灵基。
那份属于骑士的荣耀与偏执仍在，但其核心，却被另一种更加恐怖，更加古老的东西所占据。
“那是……‘暴食’的权柄……是别西卜的气息！”
刘尚的瞳孔急剧收缩。
别西卜，传说中的苍蝇之王，七宗罪中执掌“暴食”的魔神！
堂吉诃德的身上，怎么会浮现出属于魔神的力量？！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惊骇的。
在骑士的荣耀与魔神的暴虐之下，他还感知到了一股更加混沌、更加无法名状的本质。
那是一种……黏稠的，流动的，仿佛能吞噬万物，又仿佛能重塑自身的原始之物。
“复合灵基……”刘尚艰难地吐出这个词。
将完全不相干，甚至彼此冲突的传说与概念，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全新的怪物。
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
英灵是铭刻在时墟上的传说投影，其存在本身是固定的，纯粹的。
复合灵基的存在，本身就违背了英灵召唤的根基！
“堂吉诃德、别西卜……还有那个……金色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刘尚的思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
暴食剧场之内。
猩红的血海与利维坦带来的“虚无”，正在进行着最原始的碰撞。
堂吉诃德的“暴食剧场”，并非单纯的领域。
它是一个拥有自我规则的“胃”。
在这片血海之中，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将沦为她的食粮。
她的攻击，不再是物理层面的长枪猛刺。
而是化作了亿万张看不见的，贪婪的嘴。
疯狂地撕咬、啃食着利维坦那庞大的，由“概念”凝聚而成的躯体。
每啃下一分“存在”，血海便翻涌一分，她的气息也随之暴涨一分。
这是以“吃”为核心的战斗方式！
而被强行拽入这个舞台的利维坦，第一次感受到了“威胁”。
不是疼痛，不是毁灭。
而是一种……“被夺走”的触感。
仿佛自己作为“终末”与“吞噬”的权柄，正在被一个渺小的虫子，一口一口地窃取！
吼——！！！
一道无声的，却足以震碎神魂的咆哮，在剧场内轰然炸开。
利维坦那双由星辰寂灭构成的眼瞳，第一次染上了暴怒的情绪。
它不再是被动地释放“吞噬”概念。
而是主动地，向着那个敢于挑衅它的蝼蚁，发起了攻击！
那颗比星海号还要庞大的头颅，猛地扬起，然后狠狠地撞了下来！
没有神通，没有法则。
只有最纯粹的，足以压垮一个世界的，绝对的“质量”与“力量”！
整个“暴食剧场”，在这一下撞击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血海被巨大的力量排开，露出了下方龟裂的舞台地面。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堂吉诃德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燃烧着同等的疯狂。
“来得好！”
她发出沙哑的狂笑，不退反进！
手中那杆不知何时重新凝聚的骑士长枪，此刻已彻底化为了血色。
不再是刺击。
而是被她当作战斧，用尽全身的力量，自下而上，向着那颗砸落的头颅，猛地一挥！
“给我……开饭！”
长枪与头颅，轰然相撞！
恐怖的冲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狠狠地撞击在剧场的无形壁垒之上。
“咔嚓……咔嚓……”
剧场之外，刘尚和船长能清晰地听到，那层屏障上传来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仅仅是战斗的余波，就险些撕碎这个由真名构筑的绝对领域！
可以想象，若是没有这层隔绝，光是这一击的余威，就足以将他们这些残兵败将，连同这片孤岛，彻底碾为齑粉！
刘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着那能量风暴的中心，这场神话层级的对决，结果究竟如何？
风暴，缓缓平息。
舞台之上，景象惨烈。
堂吉诃德的身影，已然只剩下了上半身。
她的左臂，连同整个左半边的躯干，都彻底消失了，化作了纯粹的虚无。
显然，在刚才的对撞中，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但她的脸上，却挂着胜利者般，癫狂而满足的笑容。
因为在她的对面，利维坦那颗本该坚不可摧的巨大头颅之上。
出现了一道狰狞的，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猩红的“暴食”概念，如附骨之蛆般附着在伤口上，不断侵蚀着它的存在。
堂吉诃德，以半边身躯的代价，真真正正地……伤到了这头终末的灾厄！
然而，这样的伤势，对利维坦来说，根本无关痛痒。
但对堂吉诃德而言，却是致命的。
她的灵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可就在这时。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抹金色的，如同融化黄金般的粘稠液体，从她完好的右半边身体里，缓缓流淌了出来。
那金色的液体，仿佛拥有生命。
它蠕动着，蔓延着，覆盖了她那化为虚无的左半边身体。
肌肉、骨骼、皮肤……
在金色液体的流动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迅速地重构、再生！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那个身负重创，濒临崩溃的小骑士，又一次完好无损地，站了起来！
除了气息衰弱了几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剧场之外，刘尚的眼睛，瞬间瞪到了最大。
“那个金色的液体……是她的本体？！”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自己感知到的，那股在骑士与魔神之下的，第三种混沌的本质是什么！
那根本不是什么英灵的力量！
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可以自由重塑自身的……怪物！
“她根本不是单纯的英灵……”
刘尚的声音在颤抖。
“她是以‘堂吉诃德’之名现世的……别的什么东西！”
舞台上。
恢复如初的堂吉诃德，舔了舔嘴角的金色液体，猩红的眼眸再次锁定了利维坦。
“味道……不坏。”
她举起了手中的血色长枪，枪尖直指巨兽。
“那么……”
“第二回合，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