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这杯算我的赔罪
他转身踱回后院。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林忠已经将简单的早饭准备妥当，摆放在石桌上。
吃过林忠准备好的早饭，林凡觉得精神了不少。
他打算去街上逛逛，顺便看看仙饮坊的情况。
昨日赚了一百多两，固然可喜，但那毕竟是开业酬宾。
今日的常态经营状况，才是决定仙饮坊能否长久盈利的关键。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感受着马头县清晨的活力。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尘土的味道。
还未走到仙饮坊门口，远远地，林凡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热闹。
待走近些，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仙饮坊的门前，竟然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乌泱泱的人群几乎将不甚宽敞的街道堵塞了半边，喧闹声、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阵仗，比昨天开业时的大酬宾活动还要夸张几分。
林凡有些意外。
看来昨天那一百零三两银子，不单单是开业红利，更是实打实地把仙饮坊的名声彻底打了出去。
奶茶这种新奇又美味的饮品，显然迅速俘获了马头县百姓的心，或者说是他们的味蕾。
透过攒动的人头，林凡隐约能看到铺子里面，李灵儿和王翠翠两人忙碌的身影，如同两只穿花的蝴蝶，脚步不停。
他想上前去问问李灵儿和王翠翠，看看她们两人是否忙得过来，需不需要再添人手。
然而，他刚抬脚，还没靠近队伍的前端。
“喂！”
一声粗鲁的喝止自身侧响起。
林凡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瞪着铜铃般的眼睛，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
壮汉显然排队已久，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身上的粗布短褂被汗水浸湿了大半。
他一只粗壮的手臂猛地横在了林凡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干什么的？”
壮汉瓮声瓮气地问道，语气十分不善。
“想插队？”
还没等林凡开口解释，壮汉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更大了几分，引得周围排队的人纷纷侧目。
“没看见大家都在排队吗？”
“你知道老子排了多久才到这儿吗？”
壮汉粗声粗气的抱怨，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凡脸上。
林凡看着眼前这堵“肉墙”，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
“啪！”
一声轻响。
排在壮汉身后的一个中年男子，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拍了拍壮汉的肩膀。“干什么？！”壮汉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更圆了，“你跟他一伙的？想帮他插队？”
那中年男子被吼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收回手，摇了摇头，像是懒得再跟这浑人多费口舌。
本来好心想提醒一句，免得他冲撞了贵人。
既然你自己不领情，那就自求多福吧。
中年男子不再理会壮汉，反而朝着林凡，恭敬地拱了拱手。
“林县令，您也来买仙饮？”
声音不大，但在略显嘈杂的队伍里，却清晰地传开了。
林县令？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壮汉的头顶。
他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紧接着是惊恐。
县……县令？
他刚才拦着不让过，还大吼大叫的这位……是马头县的父母官？
壮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凶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看向林凡。
“县令怎么啦？”
他下意识地嘴硬了一句，但声音已经没了底气，反而带着颤音。
“县令就……”
“就……就应该排在我前面！”
话锋陡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壮汉脸上的横肉瞬间堆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笑容谄媚又带着几分滑稽。
“哎呀！林县令！您看我这……这有眼不识泰山！”
他一边说着，一边搓着粗糙的大手，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来来来，林县令，您站我这儿，站我这儿！”
壮汉甚至还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想去拉林凡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身前拽。
那副前倨后恭、手足无措的模样，实在太过戏剧性。
“噗嗤……”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周围排队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老王，你这变脸变得也太快了！”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现在跟个哈巴狗似的！”
“笑死我了，还县令就该排你前面！”
众人的笑声毫不掩饰，充满了善意的调侃。
壮汉被笑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脸上还得继续维持着那谄媚的笑容，对着林凡一个劲地哈腰。
“县令大人，您请，您先请！”
林凡看着眼前这位前一刻还凶神恶煞，此刻却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的壮汉，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
这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他抬手，轻轻虚扶了一下，示意壮汉不必如此。
“无妨。”
他的声音平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壮汉如蒙大赦，却依旧不敢抬头看他，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哈腰。
周围的笑声渐渐平息，但众人的目光依旧聚焦在林凡和那尴尬的壮汉身上，带着看热闹的兴致。
林凡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排队的人群。
“本官只是路过。”
“看到此处排着长队，人声鼎沸，有些好奇，便过来看看发生了何事。”
他语气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被热闹吸引的路人。
“原来是大家都在排队买仙饮。”
他没有提及自己是来查看铺子情况，更没有说自己是来慰问员工的。
仙饮坊是县衙产业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否则，难保不会被有心之人拿去做文章，平白惹来麻烦。
他这番解释合情合理，排队的人们纷纷点头。
“原来是这样。”
“大人也被这仙饮坊吸引来了！”
之前提醒壮汉的中年男子再次拱手。
“大人有所不知，这仙饮坊昨日开张，卖的饮品可是一绝！”
他脸上带着热切的推荐之色。
“尤其是那叫‘奶茶’的，香醇可口，里面还加了一种黑乎乎、弹弹的，叫什么‘珍珠’的小料，嚼起来特别带劲！”
“是啊是啊！”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唾沫横飞，显然也是奶茶的爱好者。
“那口感，啧啧，以前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大人您一定要尝尝！”
另一个人挤上前来，是个瘦高个，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大人，我觉得那个叫‘爆打柠檬茶’的更好喝！”
“酸酸甜甜的，带着一股清香，现在天热，喝上一口冰冰凉凉的，那才叫舒坦！”
他咂了咂嘴，仿佛已经喝到了一般。
“我昨天就喝了好几杯！”
“大人，要不我请您喝一杯？”
这位瘦高个热情地提议，脸上满是淳朴的善意。
“对对对，我们请大人尝尝！”
“林县令为我们马头县做了这么多事，一杯仙饮算什么！”
人群顿时又热闹起来，七嘴八舌地都要请林凡喝东西。
那最开始拦路的壮汉也反应过来，连忙抢着说道。
“大人！我请！我请！”
“刚才多有得罪，这杯算我的赔罪！”
他拍着胸脯，声音洪亮，试图挽回刚才丢掉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