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色厉内荏

"尚书大人此言差矣!"户部侍郎急急打断,"去年江南水患已耗去三百万两白银,如今国库仅存八十万两应急银。依臣之见,当令受灾州县开仓放粮,再着邻近州府。""我们可以,以运河疏浚为先,南粮北调方能解燃眉之急。‘’“不不不,应该加紧拨款赈灾才能根本解决。"一派却坚持节俭国库,认为这是地方官员的问题,不该用朝廷的钱来填地方的坑。朝堂之上已是关于赈灾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珩儿,茯谣,你们来了。”皇帝的嗓音低沉沙哑。众人闻声望去。两人不约而同地拱手行礼,目光坦荡,但各怀心思。姜茯谣悄悄地瞥了荣珩一眼。他嘴角紧抿,似乎有些抗拒这样的会议。她知道他不喜欢搞权势纠缠,但此刻却不得不站在这里。皇帝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肘边的龙案:“最近啊,朕这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连这天灾人祸都没力气应付了。”姜茯谣试探地问道:“陛下,您的身体向来强壮,如今不过偶感风寒罢了,可不敢妄自疑心。”旁边的荣珩也开口,语气虽恭顺却透出决然:“陛下何必多虑,您龙体依旧康健。天灾虽重大,但必能得以解决,这些忧心之事交由臣等处理便可。”皇帝睨了他一眼,他缓缓叹气:“珩儿,此话若是放平日我还可以信。可如今的局势,你也不是看不清,朕是否康健,你心里最清楚。若这天灾能平安度过,朕就彻底放手,将这江山社稷交由你掌控。”一瞬间,姜茯谣明显感受到荣珩的身体震了震。荣珩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姜茯谣,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和不愿。以姜茯谣对荣珩的了解,他从未渴求哪怕一丝皇权。他更愿做一个驰骋沙场的战神,也好过被这凤椅上蝇头小利所困。然而皇帝显然不打算放过荣珩。姜茯谣生怕两人争执,连忙站出来替荣珩解围:“陛下,您虽忧国忧民,但龙体不至如此。小女子平素对医术略有所懂,观陛下气色红润,定还能坐几年江山,何必操心立他人掌权呢。”皇帝听罢失笑,眼神复杂地看着姜茯谣。“茯谣,你虽心善,但朕已经决定了。”他的声音渐渐加重起来,“荣珩,你虽可继续摄政王之职,但如今洪涝旱灾接踵而至,国家的安危必须托付于心怀天下之人。但是这圣旨,迟早也得给姜茯谣日后的儿子。”闻言,大殿瞬间死寂,只有龙案上墨锭轻微的一声撞击。姜茯谣愣住了,连呼吸都滞了一瞬。荣珩却回过神来:“陛下,臣无意这天下,又怎能应下这话?”“无意归无意,但应与不应是两码事。”皇帝盯着他,语气不容驳回,“过些日子太傅会前来,你不必推脱。至于茯谣,你要做好准备。”姜茯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尚未来得及思考话语背后的深意,皇帝就隐隐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朕困了,你们先回去吧。”“是,父皇。”荣珩沉声道。姜茯谣跟着行礼,两人缓缓退出了大殿。直到远离龙椅的视线,才敢抬头喘息。眼前这局势,怕是一场无解的棋局。可她不知道,棋盘下早已积蓄风云,满盘皆乱。荣珩他大步流星地走着,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姜茯谣望着他的背影,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她知道此刻的荣珩需要一点空间。转过长廊,荣珩突然停下脚步:"陛下这是何意?"姜茯谣轻声道:"皇权更迭,不过如此。"她抬眼看向远处的宫墙,"陛下怕是时日不多了。""可我从未想过这龙椅。战场杀敌,保家卫国才是我的职责。”荣珩眉头紧锁。"但是,你别无选择。"姜茯谣轻叹一声,伸手轻轻抚过荣珩紧绷的手臂。皇帝的身体,表面上看起来还算硬朗,实则早已被病痛折磨。姜茯谣凭借医术,能看出陛下面色虽红润,却是药物勉强调和出来的假象。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藏着无人能解的疲惫与等待。"天灾人祸,又有几人能全身而退。"姜茯谣喃喃自语。她记得前世,正是在这场灾难之后,朝局大变,容瑄借机谋权,最终害得荣珩命丧途中。如今,皇帝急着托付江山,怕是真的支撑不了多久了。一旦帝位空悬,不知会有多少双手伸向那把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