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嘲讽,马匪
四个少年,就算是躺着,最吸引人目光的依然是丰俊朗。
其他三人,比如徐千策,脚快劈到齐浪脸上了。
齐浪为了护着自己,双肘成箍,套住自己的脑袋。
苏云深像只虾一样蜷在角落里。
衣衫堆褶,发丝乱糊,白袜半脱,满口呓语。
这些,在丰俊朗身上都看不见。
他仰卧在边上,没占据他人的地方,青丝对称落在肩侧,睡颜无可挑剔,双手交叠轻搭在腹上,双腿相靠,呼吸不急不慢,十分平静。
“你是瞎了吗?她看向丰俊朗的目光,只有欣赏,并无情意。当然了,看向你的目光里,既无欣赏,也无情意。”圣老这话里似乎透着一股幸灾乐祸。
娄伯卿的神色转向冷郁:“论皮相,我未必能赢,”随后,眉头挑起,双眸闪现自信的锋利,“可论智慧,他比不上我。”
圣老「嗤」地笑了,无尽嘲讽。
娄伯卿不悦:“笑什么?”
圣老冷哼一声:“避重就轻。谁叫你跟他比了?你骗得了天下人也骗不了我。你面对子慕予的时候,心里瑟得像小学童!唉,没眼看你。”
娄伯卿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口气还是硬倔:“我就不信,丰俊朗在子慕予面前不瑟?”
圣老看样子铁着心要打击娄伯卿。
他翘着二郎腿,以半寸长的黑指甲挑了挑牙缝里的肉丝骨碎:“他还真不瑟。因为他是被偏爱的那个。”
娄伯卿双眸微颤,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是他的痛处。
他比丰俊朗,少了与子慕予相处的八年。
丰俊朗现在就是那近水的楼台,向阳的花木。
娄伯卿泄了气:“皮相可以修,智慧怎么修?”
“修不来,天注定。”圣老又给他致命一击。
娄伯卿以手握拳,「砰砰」敲了敲自己胸膛。
那里堵得慌。
绝对不是刚才贸然探入子慕予灵墟识海遭到反噬所致。
而是被某人气的。
“在我看来,你若非要在这棵树上吊死,只有一个办法了。”圣老卖起关子。
“什么办法?”娄伯卿有些无奈地追问。
“又骗又抢。”
出自圣老口中的四个字,语调并不深沉郑重。
听着就像戏言。
可娄伯卿知道,这不是戏言。
圣老这个想法,早在他还在罗浮洞时就提到过。
娄伯卿一直没听进耳里,是因为他觉得此事有违他的本心。
娄伯卿叹息一声:“圣老,骗抢非君子所为。”
“嘿,君子……”圣老嘲讽之色更重了,鼻孔张阔得能塞下两粒花生米,“若你想当君子,何须我多废话?庄琬瑢与丰俊朗这根红丝……呵呵”
娄伯卿眸色一闪,脸色沉下两分。
他并非真想当君子。
只是觉得,子慕予或许喜欢君子。
大部分女子,都喜欢君子吧?
可是他拿不准。
大部分女子都喜欢花。
可子慕予不喜欢。
她说她不喜欢脆弱的东西。“骗来的情抢来的意,如何能长久?”娄伯卿虽还有意反驳,可是眼神到底没有先前那般坚定。
“情意能维持多久,从来不看过程与手段,而是要看这个男人有没有本事!”圣老说完又「嗤」了一声,这在娄伯卿听来非常刺耳。
他其实与丰俊朗性格上也有部分共同之处。
比如,心底那份骄傲,接受不了有人在他面前反复嘲讽。
“你呢,圣老?看你想法如此坚定,一定是曾经对某个女子又骗又抢,而且成功了。那么现在,她呢?”娄伯卿嘴角下沉,反嘲回去。
黑暗里的人,霎时僵住。
两只诡异的瞳孔缓缓扩张,又缓缓缩小,然后,透出一种正常的琥珀之色。
娄伯卿听圣老突然没了声音,正想着是不是自己刚才说的话过于刻薄尖酸而有些自责之时,忽然听到一阵非常细小的声响。
是故意放轻的马蹄声。
娄伯卿瞬间消失了踪迹,转眼已经悬立于茅草屋顶。
月色尽收,天地一片黑暗。
他见一个农汉提着一盏小灯,从其中一家茅屋里走了出来,快步迎向五个刚从马匹上滑落的汉子。
这些汉子穿着打扮怪异。
最前面那个穿着用不同毛色狼皮拼缀成的不伦不类的披风。
跟着的身上挂着条与粗鄙不堪的衣物十分不搭的错金云雷纹腰带。
一个戴着独眼罩。
一个领口垂着三颗风干的狼牙。
还有一个腿半瘸。
他们人人跨刀,血腥气扑面而来。
娄伯卿将目之所见与书中所看一一匹配相对,大概猜测到这五个是什么人。
马匪。
这些人鬼鬼祟祟,定是没憋什么好招。
娄伯卿正想着要不要跟子慕予示警。
或者,他就算什么也不管,子慕予他们应该也可能会及时发现有异。
可是,他听到了一番话。
“我听得真真!这群学生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带着那些家伙什就是为了吓人。看他们出手阔绰,肯定有钱。就算没有钱,他们那些家伙什一看就是好东西。他们都是些年轻人,四个男的卖去挖矿,三个女的卖去青楼,定能大赚一笔。还有,其中有个女孩子不仅美若天仙,还戴着个手镯。这手镯我跟你说,一看便知不是凡物,没准还是家人给她买着玩耍的仙家法器呢。”农汉压低声音道。
娄伯卿眼皮微垂,神色漠然得像看着一群死人。
“你最好没撒谎。”穿着拼接披风的汉子道。
“绝对不敢。就是希望各位大爷,做了这一单,今年能放过我们几家人,让我们能过个好年。”农汉道。
“这是自然。”腰带男咧嘴冷笑。
他们靠近茅屋。
拿出一根竹管子将窗户上糊着的纸捅破。
然后点燃了些什么东西放在竹管子里,用衣袖堵住管口。
“他们年轻力壮的,要不要多放点药?”农汉笼着袖管低声建议。
戴着独眼罩的人嘿嘿一笑。
“就这个,不要说七个乳臭未干的学生,就算十头牛,也得给我睡上三天三夜。”
药,烧完了。
然后,他们还耐心地等了好一会儿。
接着,他们试探性地开门,一个个闪了进去。
屋里,黑黢黢的。
一点月色都没透进来。
根本看不清有没有人。
“点灯。”不知谁说了一声。
「噗」火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