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夜见,进不了

三人看似走了,实则是重新回到了空中。

看着神色沉郁的庄琬瑢和不知哪里做错而一脸愕惘的沈天锦远离。

杨义忧心忡忡:“公子,你真的决定了吗?婚书就这么毁了,好吗?”

娄伯卿眯眼看着庄琬瑢离开的方向:“你们看见庄琬瑢刚才眼中的杀意了吗?子明对庄琬瑢算是掏心掏肺了,可是她依然想杀了他。我们这样的人,对她来讲,又算得了什么。这一点,她与庄辰殊太像了,眼里都只有自己。如此薄情寡义之人,不足为伍。”

“可日后她要是真成了万神台之主,咱们如此撕破脸皮,好吗?”一向不怎么会深入思考问题的杨升也难得提出了长远一些的问题。

“那就让她成不了。”娄伯卿话里说着庄琬瑢,眼皮绷紧,目光削出锋利的切面,视线笔直延伸,落在一栋茅草屋上。

杨义神色一凛。

可杨升掉了链子,他觉得今天这事太大了,挠了挠头,忍不住道:“真不需要跟老爷、老太爷说一声吗?”

“以后皇师府由我做主。”娄伯卿眼神颇为凌厉地望向杨升,“在他们面前,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知道的。”

杨义和杨升血色尽褪。

他们可没忘了刚才一幕。

他们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的公子,直接将一个人烧成灰烬了。

这半年,他们公子爆发的不仅是能力,还有脾气。

至于能力,经年手不释卷,博览群书,以前身体不行,脑中演练无数,厚积薄发,终于崭露头角,不避锋芒。

至于脾气,好像多年隐忍,已经到了极限,便再也不想忍,不想示弱保全、伏低做小了。

“你们先回去吧。”娄伯卿的声音突然柔和。

杨义、杨升哪敢不从。

娄伯卿站在原处,抬头看天。

转瞬,雨停云收,天清月出。

娄伯卿似乎只迈了一步,便瞬至茅屋前。

步行无声,如入无人之境。

周围的人都睡熟了。

包括子慕予。

她躺在炕的最外侧。

本来照在墙上的月光,慢慢转移,照在子慕予的脸上。

这家人可能为了照顾小孩,茅屋里的炕床有些低矮。

娄伯卿蹲着,视线刚好与子慕予相平。

他双手搭着膝盖,脑袋歪在肩上,脸上露出安宁满足的笑容,定定地望着子慕予,眼睛许久才眨一次。

他曾问子慕予,若是他想见她了,能不能来找她。

子慕予说,当然,这是他的自由。

所以娄伯卿认为,这是得到过子慕予允许的会面。

今日发生了好事,他心情畅快。

若不是想着子慕予赶了半天路,又淋过雨,当好好歇歇了,说不定他会忍不住将子慕予唤醒,与她共饮一杯,告诉她,他再无姻盟的束缚。

他与她,拥有相同的自由。

空中应有流云掠过月轮,光影在子慕予凝脂肌肤上静静流淌。

月皎似银纱覆在她脸上,让每一寸肌肤如玉如瓷。

鸦羽长睫染上柔光,投下蝶翅般的碎影。

菱唇微启呵出兰息,带着一股诱人芳泽。

青丝半掩的脖颈被月光洗得近乎透明,肌肤下的搏动如此生机勃勃。

子慕予戴着灵印镯的手,就枕在晃动着浮玉月斑的锁骨窝侧。

他的东西,如此靠近好感女子的心脏。

这对一个男人来讲,是非同一般的精神刺激。娄伯卿看着看着,目色幽深起来。

忍不住,直起上身,慢慢探近那抹樱唇。

鼻息相闻。

神魄已醉,头昏脑胀。

静静地定了片刻,他终究摇头苦笑。

这没有得到过子慕予的允许。

所以,还不能做。

娄伯卿重新恢复原来的姿势,头搭在肩上,继续歪头看着子慕予。

忽然,子慕予眉头紧紧拧起。

娄伯卿抬起头。

他忽然好奇,想知道她梦里到底在发生什么。

竖起中食两指,嘴角翕动,他点向子慕予眉间。

一点光晕在子慕予眉间散开。

娄伯卿的视野刚进入朦胧世界,隐约看见了星河灿烂,一阵白光突显,似要刺瞎他的双目,接着团团白雾扑来,巨大的冲击力直撞向他的胸腹!

「啪嗒」!

娄伯卿跌坐在地上,闷哼压抑在唇边,差点惹出声响。

他进不了子慕予的灵墟识海!

娄伯卿无声咳嗽了一下,嗓子眼里满是腥甜,惊讶不已。

“圣老,怎么回事?”他急问。

按理说,子慕予刚迈进成仙境,而他已是四品神,该能向下兼容。

可为何不行!

脑中那人原本咀嚼的动作、血肉骨骼混合咬碎的吱吱声突然停下。

在黑暗中散发寒光的双眸似乎也有些迷茫。

不过迷茫也只是转瞬。

“她先前只是给你上了炷香,你就喷了血,她刚要拜你,你就晕了过去。如今你又进不了她的灵墟识海。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有什么人在子慕予体内植入了非常强悍的神识。要么,这个子慕予,怕大有来头。”圣老道。

那天,本来子慕予上香时娄伯卿便会借势,助子慕予一臂之力。

可是却如脑中声音所言,他突然受伤,一时顾及不得,只得稍稍调整,在最后的紧要关头才堪堪赶上,亲身降临清源县。

去了广福楼,见清醒后的子慕予前特意洗了澡,就是怕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惹她不喜。

听了圣老的解释,娄伯卿的神色凝重起来。

他看世人,往往一眼便能看得八九分。

像庄辰殊。

像庄琬瑢。

唯独子慕予,于他是一团迷雾。

子慕予眼中,好像有个不一样的世界。

而这个世界,于生命静寂了许久的娄伯卿来讲,非常有吸引力。

只是,惊喜太多,也不知是好是坏。

娄伯卿处于非常奇怪的矛盾之中。

若将子慕予比作一本书。

他既怕这本书太简单太寡淡,会让自己的兴趣草草收场。

又怕这本书过于艰涩,他无法靠近无法掌控,太过被动。

“娄伯卿,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女子,跟年轻的林予安很像。你若想得到这样的女子倾心,必须在实力上碾压她才行。这个实力,重在智慧,而不是皮相。”圣老「滋滋」地吸吮着老鼠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