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逃杀俱乐部彤山煮茶
第1495章 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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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筷反噬的时机,也让宁丰对渴血祭器有了一丝忌惮。
这些比杀戮遗物更高级的道具,竟然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智慧”,甚至能够感知到主人的虚弱来判断是否可以吞噬,这已经大大模糊了主人和杀戮遗物之间的关系。
宁丰抿了抿嘴唇,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直到荒古大傩和祭天筷的战斗,导致杨诚的意识空间已经成了一片焦土时,他的眼中泛起层层懊悔。
他差点……将杨诚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甚至,如果不是黎愔的提醒,对于渴血祭器的运用,他更是还处于雾里看花的状态。
如果早知道渴血祭器本身有如此多的麻烦,他怎么也不会帮小诚制作祭天筷。
因为,祭天筷虽然是三牲铲的原料加工,却掺杂了自己的诅咒。
先前,小诚状态鼎盛,自己也并没有和火铃鼓完全共鸣,所以祭天筷没什么变化。
但现在,小诚因嗔恨之火而虚弱,自己则彻底掌握“傩”的力量,这也让祭天筷内的两股力量被打破,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念及至此,宁丰看向战局中心,眼眸里泛起一抹思量之色。
因为对“傩”的领悟又进了一步,荒古大傩已经从之前的“四首”状态重新变成了“一首”,但是所有能力的运用、延伸,却比先前更加灵动。
比如现在响应了宁丰“战意”,而化作浑身兽皮铁钩的荒古大傩,其实就是凶煞人格的能力。
甚至连攻击祭天筷的法刀,也是先前不曾掌握的能力。
“砰!”
“砰!”
“砰!”
荒古大傩法刀如雨,脸上的青铜面具更是展开凶兽般的獠牙,将祭天筷的攻击死死咬住。
双方释放出的劲风穿透在火焰当中,掀起尖锐的啸声,扎得宁丰耳膜生疼。
“嗤……”
核心地带的杨诚身子一晃,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后,竟是口鼻流血的向火焰中栽去。
“小诚!”宁丰脸色一变,身子一晃便冲入火焰当中。
不成想,刚刚冲入十数米的距离,火焰的温度便开始急剧升高,那股隐藏在火焰当中的滔天嗔恨,更是将宁丰的双臂烫出一个个破溃的水泡。
短短数个呼吸的功夫,皮肉焦糊的味道便混合着剧痛,自宁丰全身炸开。
这让他挺直前冲的身体骤然一顿,双眼更是因灼热的火光无法睁开。
“该死,这火焰怎么……”宁丰心焦之余,却不得不停下身来,召唤更多的金线试图同化这股火焰。
就在金线开始顺利同化火焰的时候,宁丰却突然感觉眼前一黑,随着呼吸骤然的停止,视野内的人事物仿佛有着瞬间的扭曲和撕裂。
“扑通!”
宁丰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有着一丝疲惫的恍惚感。
“怎么这个时候……”宁丰咬着牙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视野重新清晰起来。
从布局教父,到发现实验室的问题,再到和杨枭的战斗,以至于最后被易兴安和三灾算计,这一连串的发现和战斗,已经不知不觉耗尽了他所有的体能。
如今以同化的姿态出现在杨诚的意识里,这也已经是极限了。
可一旦现在撤离,杨诚被反噬的情况就再也没有逆转的可能。
届时,就只有彻底摧毁祭天筷这一条路。
可是……
宁丰不由看向战局,眼中却存着一丝犹豫。
武器本身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杨诚有了祭天筷之后更是无往不利,如果现在摧毁祭天筷,虽然可以阻止反噬,却也会伤及杨诚的诅咒根源。
“不行,拼了!”宁丰咬紧牙关,看向在火焰中全身逐渐焦黑的杨诚,强行提起精神冲了出去。
嗔恨之火似乎也感应到了宁丰的反抗,高涨的火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形成恐怖的“潮浪”,朝着宁丰蜂拥而来。
隐隐的,更是有无边怨语滚滚而出。
“看吧,宁丰就算愿意救你,也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
“在这样一个世道,你还能指望谁帮你?”
“大家都是生活在工厂里的人,凭什么你有特权,把糖果给我!”
“嘿嘿,好滑嫩的小子。把你剖了,我们好歹还能再活几天!”
火焰尚未灼身,这些怨念之语却已经直冲心房狠狠扎去。
宁丰目眦欲裂般地抬头。
哪怕他不是真正的当事人,此刻的眼白里也是血丝密布,隐隐有勃然大怒之态。
“真是……胡言乱语!”宁丰的嘶吼声震碎了周遭蜂拥而来的火光。
在火舌的侵袭中,宁丰的脸上开始迅速切换成不同模样的傩戏面具。
愤怒、凶煞、狰狞、神仙、异兽……
转眼,一道数十米高的金色面具由金线编织而成,朝着前方的火海沉沉撞去。
霎时间,空气因被挤压而产生爆鸣,周遭的火焰更是因面具的横挡而逐渐扭曲和变形。
一张张满脸痛苦和怨恨的面庞,或大或小,宛若蜂巢般密密麻麻自火焰当中凸起。
这些面孔,宁丰认识一些,比如糖果乐园中的某些故人,还有当初在小巷子当中伤害他的流浪汉。
但更多的,宁丰并不认识,但看他们的表情也不难猜到,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在杨诚的心里留下过心魔。
眼见他们的嘴巴丝毫没有停歇,怒火炽盛的宁丰不由攥紧双拳,在骨节的“旮沓”声中,一条条青筋自手腕凸起盘桓至手臂。
“尔等在这里借着祭天筷的力量胡言乱语,更是搅乱小诚的心智,着实该灭!”
宁丰抬手轰出一拳,挡在前方的金线面具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火焰镇压而去。
“祭天筷,你也别想跑!”宁丰脚步一定,怒目而视的刹那,操纵琉璃金线将祭天筷绑了个严严实实。
荒古大傩紧随其后,法刀朝着那虚假的杨诚身上重重一劈。
“嘶啦!”
祭天筷凝聚的杨诚顿时惨叫连连,肩膀处更是出现了一个撕裂至腰腹的伤口。
琉璃金线趁机绞缠而上,一把刺入到祭天筷的核心当中,开始将属于“傩”的部分抽取回来。
“你……你放开我!”祭天筷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仿佛生锈的发条一样。
宁丰闻言冷笑,身形一晃,已经和荒古大傩合二为一。
此时,宁丰赤着的上身布满了图腾和铁钩,身披的麻布袍更是簌簌作响,在无数铜环铃铛的碰撞声中,他一把掐住了祭天筷化身的脖子。
“我给你的东西,现在要收回来!”
“同时,小诚给你的东西,你若还想要,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听他的吩咐!”
“否则,我不介意毁了你,重塑一个新的祭天筷!”
声落,火焰焚灼的空间出现了新的扭曲,无数傩舞戏词开始压制那些人脸的怨咒之声。
宁丰死死捏着祭天筷的喉咙,以荒古大傩之姿朝着杨诚的位置冲了过去。
一路上,祭天筷不甘怒吼,火中人脸放声咆哮。
宁丰却是一步一轰鸣,以金线凝聚的傩戏面具所过之处,几乎是将所有的人脸和火焰全数吞噬殆尽。
“滚开!”
“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阻拦我们!”
“杀!连你也一起杀了!”
威胁之言似滚滚落雷。
宁丰却充耳不闻,任由面具和法刀将这些人脸斩杀。
当人脸覆灭后化作的怨火,开始烧灼宁丰的皮肤时,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个个干瘪溃烂的窟窿。
可饶是如此,宁丰还是一声不吭,任由怨恨焚身。
“你……你疯了!”祭天筷一边挣扎,一边和火中人脸异口同声,满脸骇然:“怨火是意识中的火焰,是杨诚的嗔恨凝聚而成!你若在这里被焚成重伤,不要以为现实当中你可以轻易复原!这是伤及灵魂和意识的火焰,你……”
祭天筷话音未落,便忽然感觉一股庞大的力量瞬间捏紧了他的喉咙。
强烈的窒息,让他无法开口,只能眼神惊恐地看着烧伤程度不比杨诚好上多少的宁丰,用一种森冷到如山虎般的眼神看向自己。
一瞬,祭天筷浑身一颤,甚至连挣扎的念头都不敢再兴起。
“你刚才说……小诚的嗔恨?”宁丰的声音陡然平静了下来。
浑身焦黑的他,仿佛是喃喃自语般琢磨着:“是啊,自从加入俗民战队,我虽然一直想办法让小诚解开心结,可有的事情他不说,我又不能多问,总归是囤在了心里。如今借着‘火灾’而爆发,也算是因祸得福。”
说话间,宁丰的姿态再度开始变化。
兽裙不在了,凶煞的面具也化作一缕光雨而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悲悯、平和的面具,以及一身素纱般的袍子流转全身。
被掐住喉咙的祭天筷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看着气质大变的宁丰,心中忽然升起一抹异样的感觉。
那就是此时的宁丰,仿佛一尊菩萨。
“小诚。”宁丰再度开口,空灵的声音在嗔恨之中来回扩散。
那些因嗔恨而存的火中人脸,仿佛遇到了天敌,一个个咆哮、惊怒、咒骂,却阻挡不了自身的消亡。
紧接着,那无穷恨火竟是反过来朝着宁丰的身体涌去。
当四周的温度几乎开始冷却,一切呈现出烧毁之后的荒漠时,身处于火焰中心的祭天筷,满脸惊恐地看着浑身焦黑的宁丰,不由地嘶声大吼:“疯子!你就是个疯子!你将杨诚的嗔恨都吸收了,我看你还能不能活下去!”
“聒噪!”宁丰沙哑的声音透着阴沉,枯黑的右手瞬间用力,一把捏碎了祭天筷的大部分身体。
“啊啊啊啊啊!”祭天筷哀嚎之余,再也无法维持杨诚的面貌,瞬间化作两根祭天筷朝着杨诚的方向倒飞了出去。
反观宁丰,身体在嗔恨火焰的灼烧里几乎成了干尸。
他拖着形如骨架的身体待在原地,粗喘之余抬头看向浑浊的上空,象征“佛”的傩戏面具如云雾般凝聚的同时,更是化作一片细雨开始洗刷杨诚的意识空间。
“小诚!”宁丰声嘶力竭地呼唤着:“今日三灾之祸,我已经洞悉了你所有的过往,你的恨意,你的嗔怒,我也全部知晓!”
话音落,越来越多的“菩萨傩面”化作雨水滋润着这片干枯的恨意空间,更是洗刷着宁丰身上的焦黑。
但那一块块血肉干枯的部分,却在雨水的冲刷下越发的狰狞可怖。
“小诚!”宁丰定了定心神,虽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却仍是不减声势嘶吼着:
“那些曾经啃噬你、践踏你的、欺辱你的,他们在你体内的心魔,已经全部被我吞噬殆尽!”
“从今以后,你的梦里不会再有他们!”
“现在,听着我的声音,赶紧回来!”
“俗民同盟……需要你!”
呼唤声如同古老的洪钟,在每一颗落下的水珠里传递着。
死生契阔的力量,温柔的如同春日细雨,不单单将杨诚身上的污秽洗去,也让他因嗔恨产生的烧伤迅速恢复。
逐渐的,祭天筷在这场大雨中蜷缩着变回了原型。
混合着檀香和符咒气味的雨水,忽的一颗落在了杨诚的眉心之上,更是晕开了他眉间被三灾封锁的极欲标记。
“宁……丰……”
荒芜的空间在傩戏的雨水里逐渐有了生机,浑浊的天空开始清澈,并隐隐回荡起杨诚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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