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礼尚往来

可隔天一早,周应淮又好像忘了这个事情。

他先是带着少禹去了一趟刘家,最后又去村里喊了几个人,带好东西之后就一同上山了。

大妮跑回家,在床边把她娘推醒。

“娘,我看见周少禹跟他爹了。”

马月姑烦躁的翻了个身,像撵苍蝇似的想把大妮撵走。

大妮却满是兴奋的扑到旁边,“周少禹他爹好高好壮,看起来好大的力气。”

马月姑将她推开,转过去骂道:“你才几岁,这就想嫁人了?”

大妮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一张脸涨得通红。

二妮领着三丫从外头进来,也兴奋的跑到她跟前来。

“娘,周少禹他爹好厉害,咱们去走走关系,以后他就能保护我们了。”

马月姑这才反应过来,看着低着头不说话,两只手紧紧抓着衣服的大妮,突然有些就觉得对不起她。

“我知道了。”

大妮是第一个出去的,马月姑张了张嘴,那句道歉的话到底是说不出口。

想起赵氏曾说过,周家对马家有恩,若是能利用好了也行。

马月姑翻身下床,到了赵氏那里才知道马文光也跟着周应淮上山去了。

听说大概跟兽夹有关,马月姑又多问了两句。

赵氏也没瞒着她,甚至又把之前的事情拿出来讲了一遍,跟她言明利害关系。

周家招惹不得,更要把周家当成恩人相待。

马月姑一边答应一边点头,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多少。

周应淮带着大伙儿上了山,一直往里走了很久。

这一处并不是大伙儿常来的地方,连路都没有,好几处全是斜坡和碎石,稍有不舍就会滚落下去,很是危险。

马文光擦了把汗,“周大哥,还要再往前走吗?”

他们辰时上山,现在都快到酉时了。再往山上去,他们今晚怕是要住在山里了。

周应淮没回答,依旧是往前走。

“别说了,跟着他。”

李贵拍了拍马文光的肩,指了指一直跟在周应淮身后的少禹。

一个九岁的孩子什么都没说,他这个大人倒是先打起了退堂鼓。

真是丢脸。

大伙儿又往前走了片刻,周应淮突然停了下来。

少禹立马搭上竹箭,下一刻却被周应淮压了下来。

“爹?”

周应淮只说了一个字。

“等。”

大伙儿都不明白他的意思,但都没人提出异议,而是全都听从他的命令,等。

山里的天黑的比山下的早,酉时刚到,就听不远处有悉悉簌簌的声音。

顿时,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是野兽?

还是人?

没人敢轻举妄动,都在等着少禹的信号。

少禹紧握着弓箭,下意识的看向周应淮。

周应淮那双犀利又锋锐的眸子望着那一处,唇角勾起,却并非笑意。

少禹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知道,他爹在兴奋。

制敌的兴奋。

周应淮给所有人打了招呼,让他们安静的等着,他则是让少禹拿起弓箭,对准前方。

直到那些窸窣的动静越来越近,到达他预想中的某一处时,周应淮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放。”

少禹竹箭射出,只听一道冷音,下一刻,那一处惊起喊叫,来人四处逃窜。

周应淮唇角的更深了。

能有这般身手,真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儿子。

马文光李贵他们几人早已按照周应淮的吩咐埋伏好,得了信号后立马冲出来,将这些人全都制服在地上。

都是些外乡人。

其中一人的头发上稳稳的插着一支竹箭,别人不知道,但这人却能很清楚的感知到,头顶上的东西已经是擦着自己的头皮,只要稍稍偏失力度,他的命就没了。

这时,有人点燃火把,树林中一下子就亮堂起来。

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几个人相互对视一望,最后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站在最前头的男人。

他高大挺拔,那张刚毅的脸上没有一点儿温度,幽冷的黑眸中满是审视。

“应淮兄弟,这些外乡人都拦下来了,一只苍蝇都没漏掉。”

周应淮点头,接过李贵手里的火把,随即伸到头上插着竹箭那人的脸边。

“啊!”

林中一声惨叫,这些外乡人吓得不轻,循声望去,见那人头发和眉毛都已经火燎了一半了。

“哪儿来的?”

周应淮冷沉的声音才刚响起,那伙人就吓的什么都招了。

“砚山镇!我们是砚山镇来的。听说凤鸣镇有个猎户打猎十分厉害,我们砚山镇的猎物都被他打走了,听说他是两河村的人,所以我们就找到这后山,也要打些猎物回去。”

说话间,马文光带着人已经把刚才那些又因为慌乱丢在地上的兽夹全都扔到了他们面前。

七个!

足足有七个之多!

“你们到底是要捕猎还是害命?一座山头就这么大,你们十步一个兽夹,是不给我们两河村的留活路?”

才骂完的马文光想起受伤的母亲,恨不得现在就打开兽夹挨个夹在他们的腿上,也让他们试试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捕猎!我们只是为了捕猎,没想过要害命。”

“对,都怪你们那个姓周的猎户,要不是他打光了我们山里的猎物,我们也不会想着来你们的山头上打猎。”

“就是就是,我们也是礼尚往来。”

两河村的大家气得不轻,相互对骂声中突然一声冷笑。

外乡人抬起头,这才发现是两河村那个浑身冷意,眸色森冷的男人。

“我就是那个姓周的猎户。”

话音落下,这些外乡人齐齐到底一口凉气。

周应淮蹲下身子,从那人头上抽出竹箭。

竹箭擦过头皮时,那人浑身一颤,接着就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其他人见了,也吓的浑身哆嗦。

杀,杀人了!

惊悚中,周应淮一脚踩在那人的手指上。

十指连心,随着一身惨叫,那人已经被疼得清醒过来。

“我只在你们山头上猎过两只兔子,可据我所知,你们已经在我们后山上猎了将近一个月的猎物了。”

一个月?

周应淮去砚山镇是做买卖的,确实听说来时打了猎,赚了些钱。

但时间也不足一个月啊。

少禹重新搭好弓箭,厉声道:“你们一个多月前就敢来我们后山偷猎,现在还敢把污水泼在我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