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徭役繁重，百姓苦不堪言
“而普通民众不仅要承担徭役，还要缴纳赋税。因此，大家都愿意把田地献给大家族，以换取免除徭役。大家族只收取一点租子，田地仍归乡民所有。”
“与朝廷的徭役相比，大家族所收的那点租子微不足道。”梁天霸补充道，“所以，大家都愿意把自己的地献出去。”
这里需要特别说明的是，秦朝的徭役赋税确实极为繁重。
秦朝建立后，秦始皇不断修筑长城、抗击匈奴，还在各地修建大路、开凿大河。
到了秦二世时期，更是开始修建阿房宫和秦始皇陵。
如此沉重的负担，寻常百姓怎能承受得了？因此，秦末的大起义也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见秦始皇面露怒色，梁天霸急忙说道：“陛下息怒，此乃商君改革时所确立的国策，对官宦之家免除徭役。”
“你说得倒是轻巧！”秦始皇怒道，“王家确实是官宦人家，但孔家算什么东西？也敢自称官宦？”
想到此处，秦始皇的暴脾气顿时上来了。
“陛下，孔门孔熜在朝廷中担任博士一职。”梁天霸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在山东各郡，也有孔氏族人为官。”
“哦？还真有啊……”秦始皇闻言一愣，想不到孔家真的有人在朝中做官，难怪如此嚣张。
……
当天，秦始皇与梁天霸谈了很久，一直聊到了后半夜。通过这次谈话，秦始皇对这个国家的土地制度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虽然秦朝被誉为天朝第一个封建大一统王朝，但实际上，封建王朝的腐朽和衰败已经在这个朝代初露端倪。
就拿土地制度来说，耕种者往往并没有拥有自己的田地。作为耕种主体的农民，所拥有的田地寥寥无几。相反，那些世家大族却拥有千万顷良田。
朝廷的徭役和赋税主要强加在农民身上，而那些世家大族却凭借政治特权免于责任。长此以往，朝廷的负担只会越来越重地压在农民肩上，贫富差距越来越大。为了生计，农民只能将自己的田地卖给或献给世家大族。
新的土地兼并现象正在不断发生，这样一来，朝廷可征收的赋税也越来越少。秦始皇之前对此一无所知，直到今天这件事情的发生，才让他对下面的情况有所了解。
不出所料，在梁天霸离开后，秦始皇再次寻求了“弹幕”的帮助。这群“弹幕”作为他最强的智囊团，比朝廷上的任何一个朝臣都要管用。而且他们的来历神秘莫测，连秦始皇自己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来路。这样正好可以防止他们造反。
而“弹幕”也没有让秦始皇失望，提出了两项方案：一是“苗字必称令”，二是“摊丁入亩”。
秦始皇看着这两个闻所未闻的方案，陷入了沉思之中。
……
转眼间，秦始皇三年已至。距离天下统一已经过去了三年时间。此刻虽然一切看似风平浪静，国家正朝着欣欣向荣的方向发展。但实际上，有识之士都清楚，表面的动乱虽然已被平息，但暗地里的各种博弈仍在波澜壮阔地进行着。
作为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秦朝面临的问题极为棘手，而且没有前例可循。这就使得秦始皇必须独自找出问题的答案。
首先就是前文提到的土地问题。随着封建王朝的发展，土地问题将会越来越突出、越来越严重。而土地兼并问题也迟早会爆发。
秦始皇还面临着另一个问题：如何将秦朝的制度推行到全国？目前为止，推行的进展并不顺利。在全国各地，几乎都爆发了反对秦朝制度的声浪。
面对这些改革的阻力，秦始皇当然是见一个杀一个。然而，每当他平定了一波反对者，又会有新的一波顺势而起。这就像是按下了葫芦又浮起了瓢。
改革的阻力是必然存在的，而且只会越来越大。但意志坚定的秦始皇并不会因此而退缩。他一步步硬着头皮往下冲。
另一个问题是，新的王朝将如何统治旧六国的地盘？虽然当年秦始皇斩杀了六国的君主，但六国的旧贵族势力仍然存在，并且相互串联。迟早有一天，他们也会崛起。
还有一个问题是北边的匈奴。虽然目前匈奴问题并不十分严重——匈奴人经历了冬天那场特大雪灾后，已无力大规模进攻中原地区——但这仍然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
秦始皇封了四个儿子为县令或县长。
最早动身的是三儿子公子高，随后是扶苏，接着是将闾。
等了一个多月后，只有小儿子胡亥还没有出发。
为了防止秦始皇发火，胡亥只能不断对外宣称自己生病了，在家看书养病。
按理说，这种谎言谁也不会相信。但偏偏秦始皇就信了。
或许他确实非常宠爱这个儿子，以至于对儿子的谎言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秦始皇也有自己的办法。既然胡亥想读书，那就让他多读一点吧。于是，他找了十几个博士来陪胡亥读书。
那种感觉，无需多言，想必大家都深有体会。
小时候，眼看暑假将至，却突然发现父母竟给自
己买了十几套“五三”练习册，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辅导书。
胡亥此刻的心情，就如同那个即将面对堆积如山习题的小学生，苦不堪言。
唉，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自己吹下的牛皮，跪着也要把它圆回来。
在秦始皇的四个儿子中，小儿子胡亥的学业成绩一直不尽人意，堪称学渣一枚。
即便有十几位老师围着他转，他的成绩也丝毫不见起色。
这时，不知是谁提议让左丞相李斯来辅导胡亥。
秦始皇对此颇有些不乐意，他自己的事情已经够烦心的了，李斯作为他的得力助手，再去陪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读书，岂不是大材小用？
然而，当李斯得知此事后，却丝毫没有推辞，欣然应允。他甚至还主动帮秦始皇将其他十几位博士都辞退了，只留自己一人。
见李斯如此坚持，秦始皇也不好再说什么，既然他乐意，那就顺水推舟吧。
这天，当李斯来到胡亥的宫殿时，胡亥刚好骑马归来。
这小子，看他那能骑马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没病，相反，他精神着呢。
在秦始皇的几个成年儿子中，胡亥的长相最像父亲，而且他身上还流淌着秦始皇少年时的狂野与好动。也难怪秦始皇会如此宠爱他。
不过，人老精，马老滑。经历过战国风云的李斯深知，若想夺得太子之位，仅凭秦始皇的喜爱远远不够，胡亥自己也必须有所表现，才能引起父亲的注意。
因此，当他看着玩得满头大汗却依然神采奕奕的胡亥时，心中暗自窃喜。这样一个毫无城府的人，自然容易控制。
但如果太蠢，恐怕也难以赢得秦始皇的青睐。
不过，历史上关于胡亥的记载，大多是从他成为秦二世才开始的，之前的他究竟是何模样？无人知晓。
骑马归来的胡亥，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位官员，心中立刻明了其身份，但他还是故作姿态地问道：“哪位是左丞相大人？”这问题问得实在没水平，明明就只有一个人，不是李斯还能是谁？
其实，胡亥平时也会跟随大臣们上殿觐见皇帝，对李斯的模样自然再清楚不过。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装出一副很有派头的样子。这让李斯很是不悦。
虽然心中不爽，但李斯还是恭恭敬敬地向胡亥行了一礼：“老臣便是李斯。”
“哦，原来您就是丞相大人啊，不知有何贵干？”学生见到老师，非但不打招呼，反而质问老师来意，这样的学生若是在21世纪，恐怕是要挨揍的。
“老臣自然是来陪殿下读书的。”李斯回答道。
胡亥看着李斯，突然笑道：“李丞相的大名我早有耳闻，当年父皇想驱逐六国之人时，是您挺身而出，上了一封谏逐客令，让父皇收回了成命。”
“那我在这里也想问问您，对于我这渺茫的前途，您有何高见呢？”胡亥的话让李斯猛然抬头，他这才注意到胡亥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原来，从一开始到现在，胡亥一直在他面前装傻。
这小子根本不笨，更不是个愣头青，他完全明白自己来的目的，也知道如何将自己收为己用。
“这是陛下的家事，老臣不敢妄言。”李斯谨慎地回答道。
“帝王家事便是天下大事，既然丞相不愿多说，那我也不强求……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说着，胡亥压低了声音，冷冷地说道：“丞相，您放着好好的丞相不做，跑来陪我读书，难道真的只是想教我学问吗？不过您放心，若我做了皇帝，定不会冷落您！”
李斯闻言惊骇地后退了几步，他一直把胡亥当成傻瓜，觉得他容易控制，没想到人家心里跟明镜似的，反而自己像个傻瓜。
“好了，咱们也别在外面站着了，多没礼貌，快进我屋里来，今天就在我这儿用餐吧，我让你尝尝我珍藏的好酒。”胡亥笑嘻嘻地拉着李斯，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就进了自己的宫殿。
李斯突然想起之前有人曾跟他说过，胡亥曾跟着中书令赵高一起学习法令，两人关系非常亲密。此刻，他恍然大悟，或许胡亥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种笨蛋，他有聪明的一面，也有傻的一面，在赵高的指导下，他绝不会是个无用之人。
一想到赵高已经插手此事，李斯并未慌张，反而心中有了新的打算。
既然赵高已经伸手了，那自己如果能反向控制赵高，是否也能控制胡亥呢？到时候自己内外兼修，将朝堂内外都打理得固若金汤，那大秦天下还不任由自己摆布？
想到这里，李斯的心情又变得活跃起来。其实，李斯并不知道，自从那天被秦始皇训斥之后，胡亥也是痛定思痛，开始转变思路了。他明白，父亲的宠爱并不能长久，若自己不早做打算，恐怕将来下场不会太好。
恰在此时，中书令赵高找上了他，两人长谈了一番。
从那以后，胡亥便以养病为由，天天窝在家里读书，同时也顺便观察外面的情况。
当然，读书的滋味并不好受，这点胡亥深有体会，所以他偶尔会选择出去透透气，放松心情。
当听说李斯要来给自己当老
师时，胡亥其实并不太愿意。他觉得这不过是个迂腐的老家伙罢了，如今都什么时代了，这样的人怎么能派上用场呢？
然而，赵高却认为，如果能与左丞相李斯结交，对胡亥将来的夺位之路将大有裨益。
不过，赵高还提醒胡亥，要对李斯进行适当的敲打，免得这老家伙有别的心思。于是，便有了之前的那一幕。
李斯原本还在疑惑，为什么在短时间内，胡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但听到赵高的名字后，他心中便有了答案。这个老阉狗下手比他还快。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三人如果能组成联盟，那将是大秦朝堂上最强的一股势力。
到时候，自己依然可以稳居左丞相之位，再也无人能撼动。
当思绪回到现实时，胡亥已经吩咐宫女们将酒菜端了上来。
两人推杯换盏地喝了几杯后，胡亥开口说道：“左丞相，有时候我也会听父亲提起你们当年的事情。他说当年父皇本想将六国之人全部驱逐，还是您的一封上书让父皇改变了主意。”
李斯哈哈大笑：“那都是陈年往事了。几十年前，韩国派了一个叫郑国的人来秦国修水渠，实际上却是想削弱我大秦的国力……”李斯简要地将当年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听得胡亥啧啧称奇。
“胡亥公子，你刚才问我你的前途如何？那我现在只能说，如果你没有前进的动力，老臣也无能为力。”李斯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就是那种不求上进的人吗？”胡亥闻言大怒，对着李斯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