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漫漫109

桐桐事先跟自家这边说好了,不要轻易挑起任何一个话题。看看曹慧娟的情况,再说其他。

一行人在路上买了水果、零食。桐桐递过去:“我们来出差,听说你做手术了,顺道来看看你。”

曹慧娟看了看腿,“谢谢……谢谢……”

曾如接了东西,姥姥也出来了,“姥姥,林姐姐他们来看望我妈妈。”

老太太忙把人往里面请:“进来坐!快坐。”

桐桐就跟老太太搭话:“我们来出差,想起来之前听妇L的人说慧娟姐做了手术,我们来恢复的怎么样,也悄悄曾如在这边还习惯不习惯,要是有法律上需要援助的地方,千万不要客气。”

“太感谢了!”老太太忙叫孙女去倒水:“泡茶,用柜子里的茶叶。”

曾如利索的去泡茶了,老太太就说做手术的事,“……腿骨折了,当时没处理,自己长好的,这回是又遭了一次罪,打了七个钢钉,回头呀还得把钢钉取出来……”

“好在活动方便了!”桐桐看了看就说:“我瞧着在家里活动不受影响。”

“还好!刚做了手术的时候,我那俩儿子怕我们照顾不了,如如又小,给雇了三个月的护工。人家照顾的挺好,现在能自己下床,在家里活动活动。肯定是还不如以前,但不太影响啥。”

“肯定不能跟以前比,能走短途,生活能自理就很好了。”

“是啊!以前多利索一人,跑跑跳跳,骑个自行车哪里都去……”

正说着呢,曹慧娟突然插进来一句:“送医院……”

什么?

老太太看过去:“不去医院了!等该去钢钉的时候,你哥你嫂子就回来了,他们带你去。”

曹慧娟却看着桐桐的眼睛,急切的说了一句:“送医院……骑自行车……”

“这孩子说啥呢?”

卢艳才要问啥意思,被桐桐摁住了。

桐桐轻声问说:“你骑着自行车,好心送一个人去医院?”

曹慧娟的手使劲的攥着围裙,然后低着头,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了,不住的点头。

桐桐拉住她的手轻轻的揉着:“别怕!我在。”

曹慧娟抬眼看桐桐,桐桐朝她笑,“我很凶,他们都怕我!我在,没事。”

屋里静悄悄的,曹慧娟抽了手抓住曾如:“……你能抓他们……把他们都抓了……如如就不怕了。”

曾如一下子抱住妈妈:“我不跟谁走,我一放学就回家。姥爷天天接我,没人伤害我。”

大家都懂了,她想起了一些事,然后开始担心她的女儿。想起来那些会害怕,但她还是想想起来,想说出来,抓住坏人了,她的女儿出门才安全。

她是想说这个。

这话叫人听得,心里好生难受。

桐桐说:“慧娟姐,我也有一个女儿,不到四个月大。”桐桐把钱包拿出来,抽出一张照片来,“这是百日那一天照的!这个是我先生,这个是我女儿……”

曹慧娟接了过去,很认真的看:“你先生很好看……你女儿像你先生……”

桐桐:“……”好吧!

曹慧娟歉意的看女儿:“……没拍照?”“以后!每年生日咱们都拍。”曾如接了照片,还了回去。

桐桐接过来,然后看曹慧娟:“我跟你的心是一样,也希望我的女儿走到哪里都是安全的。”说着,就又给她宽心:“现在不同以往了,孩子按时接送,很安全。”

曹慧娟急切的看女儿:“女的……也坏!”

曾如没太懂,桐桐听懂了:“你妈妈的意思是,别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轻易别多管闲事。看见了什么,或是真有人需要帮助,你直接报警,不要自己去管。”

曹慧娟不停地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桐桐就试探着问了一句:“有时候看上去没什么危害的人,说不好到底是啥样。就像是一个中老年女人,也许身体不舒服,在半路上,需要你帮忙去送到医院。你好心的去送,半路上她却联合其他人,把你给迷晕了。”

曹慧娟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这是说到她的心里去了。

所以,当年,她应该是碰到了李三妹,李三妹瘦小,八|九年的时候她都是快五十岁的人了。一个满脸和善,身形瘦小的老阿姨,身体不舒服被你给碰上了。她孤身一人,请你送她去最近的医院,她外地口音,人生地不熟。

于是,曹慧娟便带着她去医院了。之后,再醒来便已经再也来不及了。

她在电视上看见了李三妹的脸,于是,想起了一些过往。她不知道曾如联系了自己,却在自己上门之后,急切的想告诉自己,让自己去抓坏人。

只有坏人消失了,她的女儿才安全,她是这么想的。

可即便是这样想的,桐桐也没再用这个刺激她,已经知道跟李三妹有关系了,那自己跟李三妹硬磕。

因此,她岔开了话题:“慧娟姐,今儿尝尝你的鸭汤吧。”

“嗳!喝汤!喝汤。”

曹慧娟去厨房了,桐桐跟老太太说:“别主动提,她要是想说,您听着!听到什么了,您告诉我,曾如有我的电话。要是她不想说,就什么都不要问。过去了,她能好好生活就很好了。”

“谢谢体谅!”就是不能问呀!

正说着呢,老爷子回来了。他回来买了不少吃的:菠萝两块,插着棍棍的那种;烤肠两块,烤面筋两块……

都是两块两块买的!有给外孙女的,就有给女儿的。

来了客人,他急忙让客人吃。

桐桐等人一人喝了一碗汤,就起身告辞了。

都下了楼了,曾如追下来:“林姐姐——林姐姐——”

桐桐停下来,看这孩子:“怎么了?”

曾如从裤兜里往出掏,掏出一个小学生用过的拼音本,从发黄的颜色看,这已经有些年头了。

“这是我妈……以前偷着画的,她拿我用过的本子,拿我用完的铅笔头画的。我以前看不懂,但是我觉得这肯定是有用的……”

桐桐接过来翻了一页,一页是bpmf,一边是一张人脸。这张人脸没有立体度,扁平形的!半张脸是平直的眉毛,平直的嘴角。另外半张脸是扬起的眉毛,瞪大的眼睛,呲着牙的嘴角。

只这一眼,她就知道这画的是谁。

当年打果果的那个司机,他就有面弊的后遗症。果果的视角里,这个人的鼻孔大,那是因为果果当年小,仰视的角度看对方。而这张画,是曹慧娟以躺着的视角,看压在她身上的人。

他们连夜回了京城,回去之后桐桐就给钱组长打了电话,再审那个司机王建民。

这些人怕死刑,就那么挤牙膏似的往出挤。

他们也不会悔改的,更不会有一丝一毫真正的后悔。他们的一次恶,毁了别人的一辈子,别的家庭一辈子,这在他们看来,全不在心里。

她把这个情况说了之后,再翻看这个本子,本子上的全都是人脸。可人脸却有男有女。除了王建民的脸是以躺着的视角之外,其他的人脸应该不是。这些脸很难找到共性的东西。

四爷洗了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看那个本子。

桐桐趴在床上,一页一页的翻,他跟着这些看了两遍之后,就说:“你翻到第三页,那个女人的脸。”

桐桐翻过去,这张的确是一张女人的脸。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是有点鹰钩鼻的样子,饱满丰润的唇。因为是铅笔画的,铅笔涂成黑色,那应该就是大红唇的意思。

她说:“我觉得,这个人应该是妈妈桑!”

四爷就笑,“你再往后,再翻出一张女人脸来。”

桐桐又翻动了两页,确实是一张女人脸。这张脸垂着眼睑,憋着嘴角,眼泪汪汪的样子,“应该是跟她关在一起的人。”

“你再翻……”

翻了两页,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平眉平眼,没有什么特别。

桐桐看了再看,还是看不出别的来。

四爷就笑了,把手里的毛巾递给桐桐。

桐桐赶紧接了过来,要多狗腿又多狗腿。给人家擦了头发,又拍了拍床:躺下,给你揉揉。

四爷就顺势躺下了,桐桐问说:“轻重还合适?”

“嗯!合适。”

合适你倒是说呀!

四爷只笑不说,桐桐照着他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装作凶神恶煞的模样来:“说不说?”

“还没明白?”四爷扫了一眼那画:“这三张脸,其实是一个人。”

一个人?

桐桐顺势往四爷脊背上一坐,拿起来再看:为什么你会觉得这是一个人?

“男人女人的逻辑不一样,你看的是妆容。你再用着装打扮区分,认为她们有不同的身份。”

对啊!不同的身份,打扮就不同嘛。

四爷摇头:“可男人看女人,却不是。家里有别人的时候,你对是一个态度;只咱俩的时候,你对我是另外一个态度……”

污蔑!我对你一直都是一个态度。

四爷反问:“有外人在,你撒娇吗?”

我……我什么时候撒娇了?

四爷只笑不说话,桐桐:“……”她跟着笑,但不得不说,四爷提的这个还真是……有点道理!

他看的是一个女人的三副面孔。

桐桐端详第一幅,红唇明艳扮相:“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内地就算是大城市也很少见到打扮成这个样子的女人。所以,这个人应该在沿海,在深城。能在深城,必然跟张潮生走的近。也就是说,她在这个链条的教上端。”

四爷眼睛一闭,应该是吧!她这个嗅觉,一旦闻到味儿了,事儿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