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属于卷卷
他语气尽量很平静,“你不是希望我成家立业,尽早结婚吗?”
陈之倦指尖动了一下,“我是希望你能自然一点。”
“都一样。”沈商年说,“反正结果都一样。”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哦,对了,你是喜欢苏医生吗?”
陈之倦蹙眉,思索了下,应该是刚刚那个手提袋的事情。
他很快回答道:“不喜欢,刚刚那个袋子是陆斯让我转交的,他今天休班,中午来找我吃饭的时候给的。”
沈商年抿了下唇,“哦。”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陈之倦:“下次见。”
谁跟你下次见?
沈商年冷嗤了声,扭头朝着电梯方向走了过去。
当天晚上,沈商年做了个梦。
或许不能说是梦,而是梦到了往事。
昏暗的灯光里,有人抓着他的膝盖,反复亲吻他胸前的那颗痣。
沈商年靠坐着床头,从一片暧昧翻搅的春色里,看见握着他膝盖的那只手。
肤色瓷白,皮肤细腻,像是没有任何的收敛,青筋暴起,腕骨突兀清晰。
画面不停,沈商年隐隐感觉自己出了汗。
下一秒,好像是十八岁的陈之倦。
沈商年刚跟人打完篮球,盛夏的下午六七点。
阳光没有那么明亮,空气干燥,周围熙熙攘攘。
沈商年跟队友对过拳头,扯了扯领口,让空气进去,驱散浑身的燥郁。
他扭头看着休息区,陈之倦白t恤黑色牛仔裤,头发刚剪过,露出了清晰俊美的眉骨,他看着很是冷淡的样子,可是却怀里抱着沈商年的外套。
沈商年热得不行,浑身流着汗,跑到他身边,一双眼睛乌黑透亮,“卷卷,我渴了。”
陈之倦给他递了瓶水。
澄澈薄白的天光下,他的手在蓝色矿泉水瓶子的映衬下,像一块琉璃,玉一样的纯粹漂亮。
那时候他们刚结束高考,是沈商年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没有上课的束缚,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陈之倦也在他身边,像是后院的那棵樱桃树。
即使什么都不做,单单是站在那里,都让他觉得安心。
沈商年拧开瓶盖,痛快地喝了两口。
“慢一点,不要急。”
前一句还是清澈的少年音,后面半句却变得奶声奶气。
沈商年看过去。
是六岁的陈之倦,穿着干干净净的t恤和短裤,头发柔软,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沈商年被药苦得不行,皱着小眉头,“卷卷,我觉得我的舌头坏了,怎么办?我要去医院……”
“吃颗糖就好了。”
陈之倦被他逗笑了,抬起手,摊开掌心,白白嫩嫩的手心里,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沈商年苦着脸:“可是我的手不干净呀。”
毫无疑问,沈商年是个皮孩子,每天就睡觉的时候还算老实,一睁开眼,不是带着小伙伴去摸鱼就是去玩过家家。
其他小朋友都争着当新郎当王子。
沈商年就喜欢当皇帝当大老板。
陈之倦说:“没关系。”
他剥开那颗大白兔奶糖,塞到沈商年唇边。
小孩弯着眼睛,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谢谢卷卷哥哥,卷卷哥哥你人真好。”
他张开嘴,吃进去的时候,故意咬了一下陈之倦的指尖。
陈之倦感觉到疼,立刻收回了手指,“你是属小狗的吗?”
“我不属小狗。”沈商年笑着拉住他的手,“我属卷卷。”
陈之倦看着他:“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好一辈子。”沈商年认真道。……
沈商年猛地睁开眼睛。
窗帘只拉上了一半,明媚天光挤了进来。
他额头出了很多汗,头发湿漉漉地黏在额头上。
沈商年坐起身,他攥着被子,指骨发白。
唇瓣有些干燥,他舔了舔唇瓣,心脏跳得很快,超级快。
沈商年原地坐了大概半分钟,他呼吸急促,像是不敢面对一样,又过了足足五分钟。
沈商年掀开了被子。
他的睡裤…了。
看着上面…的痕迹,沈商年闭上眼睛。
有一种小学发试卷时,他领到了个位数成绩的那种心情。
那时候,沈商年还没这么厚脸皮,考不好试的时候,会觉得丢人窘迫抹不开面。
所以……沈商年……你他爹的一到春天就发情了吗?
春梦对象还是……
沈商年烦躁地躺了下去,拉过被子捂住了头。
-
孙鹤炀准时准点到了公司。
他还在楼下奶茶店买了一杯热奶茶,进了自己办公室就往沙发上一躺,一边喝一边给谢京亦回消息。
谢京亦:【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孙鹤炀:【都可以呀,我不挑。】
谢京亦:【不挑?找对象也不挑吗?】
孙鹤炀:【找对象我只找腿长,我喜欢御姐。】
谢京亦回了一个表情:【微笑。】
这死亡微笑……
孙鹤炀瞬间头皮发麻。
不过这个老古董大概不懂这个表情的真正含义。
毕竟三十了。
孙鹤炀这么想着,回了一个小猫撒娇的表情包。
门口有人敲门。
孙鹤炀立马坐起身,清清嗓子,“进。”
秘书推门进来,说:“孙总签个字。”
孙鹤炀诧异:“沈总呢?”
秘书愣了一下,说:“沈总不是请假了吗?”
“请假……”孙鹤炀火速签完字,等秘书出去,打电话给沈商年。
沈商年很快接通:“怎么了?”
声音闷闷的。
孙鹤炀:“你感冒了?”
“嗯。”沈商年应了一声。
孙鹤炀:“昨天温度确实有点低,你小子是不是又为了耍帅穿得很薄?”
沈商年想挂电话:“回头聊,马上到我了。”
孙鹤炀:“行吧。”
挂断电话后,沈商年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冲锋衣加运动裤,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有个小姑娘来回走动,就是怀疑这人是明星。
因为休息区这么多人,他身姿清瘦削薄,气质一看就不一般,还遮这么严实,太像明星了。
直到叫号时,小姑娘看着他进了性病诊室,所有的好奇悉数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