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心有灵犀
作为儿子,他不孝,他不想在京城守着父母,他和父母之间有了结缔,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和睦相处。父母屈从于沈家,没有替自己考虑,毁了自己的幸福。
作为男人,他无能,他在苏裳最需要自己的时候没有帮她助她。
如今苏裳被牵扯进一桩凶杀案,他必须得全力以赴,早日解决此案。
沈怀成仿佛一只嗅到血腥的狼,他也盯着苏裳。
想到这儿,宋启瑞拿起来卷宗认真梳理其中的细节。
。。。
天快黑的时候,沈怀成到了苏家宅。
蔡二娘生怕小玉对沈怀成不满,让小玉陪着苏裳和铜锁在屋里吃饭,她和黄莹忙前忙后照顾众位侍从和沈怀成吃饭。
沈怀成也不客气,敞开肚皮吃饭。
一边吃一边说:“蔡嫂,她怎么样了?”
蔡二娘小心回答:“回大人,我们姑娘睡了两个时辰,精神还不错。”
沈怀成高兴了:“吃饭了么?”
蔡二娘:“吃了一碗饭,胃口还不错。”
说实话,她心里有些震惊。
这是个大官,大官还能这么贴心?
难道他真心对姑娘好?
铜锁跑过来:“叔叔,姨叫我把这个给你。”
那是一卷纸。
沈怀成把铜锁抱大腿上吃饭,“谢谢铜锁。纸上是什么?”
铜锁摇头:“不知。姨不让我看。”
沈怀成打开纸卷,上面是一个人像,三十来岁的女子,眉目凌厉。
沈怀成大喜,自己娘子就是聪明,知道画黑衣女子的图像让他们按图索骥。
心有灵犀一点通说的就是这个吧!
他收好纸卷:“铜锁乖。叔叔给你吃个鸡腿。”
段青和蔡二娘出去端汤,屋子里就剩下铜锁和沈怀成。铜锁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沈怀成,用世界上最稚嫩的嗓音问他:“叔叔,啥是磨镜啊?”
沈怀成:“???”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看了看门外,无人。
“铜锁,告诉叔叔,你哪里听到的?”
铜锁撕了一块鸡腿肉:“昨天夜里,我娘和我爹说的。”
沈怀成笑:“你爹娘的悄悄话你不许听。以后就乖乖睡觉。”
铜锁吃鸡腿:“我也不想听呢。他们说个没完,还说叔叔你的名字,我就听了一耳朵。”
沈怀成自然不能问那什么“磨镜”的事儿,这种闺阁之事,那两口子也不避讳着点儿。再说了,都一把年纪了,还玩这么花?
可千万别带坏了娘子。
于是他问道:“他们说叔叔什么事?”
铜锁一语惊人:“他们说叔叔家里的人磨镜呢。我娘还说,叔叔是个好人,但是叔叔家不好,不能让姨跳火坑。”
沈怀成:“!!!”
事情严重了。
“……铜锁,你见过工匠打磨铜镜嘛?磨镜就是把铜镜打磨得又光又亮,这样的镜子才能买个好价钱。你娘有镜子,是不是很亮?”
铜锁毫不在意点头:“哦,原来就是打磨镜子的意思呀。我问我爹娘,被我爹娘打了一顿,到现在屁股还疼呢。而且他们打我的时候,还捂住我的嘴,说不能让姨听到。叔叔,打磨镜子为啥不能让姨听到?”沈怀成赶紧给他塞鸡腿:“铜锁,这事儿千万不能告诉姨。姨知道了会笑话你。”
家里有人磨镜?是谁?
自己在荷山县的时候,蔡大嫂和段青给府里送过菜,估计是那时候听到下人说的。
当时家里佣人不多,三四个厨娘,年纪也不小,难道是她们磨镜?
铜锁接着说:“可是姨老早就知道了呀。”
沈怀成:“……”
“我娘说姨叫她不要多管闲事。”
沈怀成心头一冷。
沈家里的事都和她无关。
沈怀成有些幽怨。
蔡二娘和段青端进来几碗面汤,蔡二娘把铜锁接过去:“别打扰大人吃饭。去温室里头找蚯蚓去。”
铜锁乖乖走了。
饭后,沈怀成去找苏裳,认真看了看她脸色,“看来歇息得不错。”
苏裳说:“我想去看看祖父。”
老家仆死了,苏正被打了二十大板,也不知道他伤情如何。苏裳还是放不下心来。沈怀成说道:“他很好,骂人的时候中气十足。过两天就放他出来,到时候你再和他说话吧。”
苏裳递过去一个包袱:“这里是换洗的衣物,都是段大哥的旧衣服。麻烦沈大人给我祖父。用不用在他。”
沈怀成笑:“苏娘子心地善良,容易被人利用。心要黑一点,要硬一点,要不然怎么做商人呢?”
苏裳大囧,扭脸走了。
沈怀成拎了包袱:“估计明日就能破案,苏娘子专心在家里等消息。”
苏裳:“……明日?”
沈怀成胸有成竹:“苏娘子信不过我?”
苏裳立刻摇头:“那个黑衣女子不是荷山本地人。她说话带着京城口音。”
沈怀成眼眸温柔:“多谢苏娘子告知。我走了。你好好歇息。”
他手心痒痒,很想抚摸一下苏裳的脑袋,然而后面蔡二娘和段青虎视眈眈,侧面小唐和唐二傻瓜一样站着,另一边铜锁、小玉和黄莹站着。
他什么都不能做,只好扭身而去。
。。。
到了县衙,宋启瑞已经在书房内等着了。沈怀成开门见山:“放了苏正。”
宋启瑞说:“不行。他骚扰苏裳,我还没审他。这样不合乎规矩。”
沈怀成说:“昨日我去见他,他说有人曾找过老家仆,叫老家仆去骂苏裳,挑衅苏裳,刺激苏裳卖宅子卖地然后把钱给苏正。此人盯着老家仆,看到双方争执,于是下狠手杀了老家仆陷害苏裳。不仅如此,他还挑唆不明真相的百姓围殴苏裳,而百姓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会把苏裳钉在耻辱柱上,让她无法做人。”
他打开那个纸卷:“这是苏娘子画的,这个黑衣女子说话有京城口音,她定然跟着苏正,目的就是苏裳。她在这里隐藏着,一定着急离开。如果我们放了苏正,她也许会再次出手。”
宋启瑞说:“更加不可行。苏正固然可恶,然而也是一条命,也是苏裳的亲祖父。如何能拿一条命去冒险?”
“宋大人为何如此顽固?我们的人自然会在暗中保护苏正。”
宋启瑞:“不行。都是大周子民,不能有丝毫闪失。”
沈怀成怒:“宋启瑞听令,放了苏正。”
宋启瑞拒绝:“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掌管荷山,大人就不必操劳了吧。”
沈怀成嗓音蓦然冰冷:“好,好一个秉正的县令。怀成佩服。”
他轻敌了。
他大大的轻敌了。
这样一个情敌,难怪她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