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死活就赖在这里吃饭
苏裳:“……”
这厮经常下乡巡视,怎么自己都没见过他?
前面各色的睡莲三三两两散落在水间,沈怀成问:“可要睡莲?”
苏裳摇头。
本来想要,他一来,苏裳瞬间没了心情:“不要。”
沈怀成扯了几片大荷叶:“我见卖水煎包的摊贩用干荷叶包水煎包,味道更香。你捞荷叶干嘛用?”
苏裳无奈答道:“今日要做荷叶鸡,故而来扯荷叶。大人可曾用过午饭?不如今日在此吃饭?”
他不是来巡视嘛,还带了那么多人,都牵着马跟在路上缓行,总不至于要留在农庄吃饭吧?
沈怀成说:“正好腹中饥饿难耐,那么就麻烦苏姑娘留饭了。”
苏裳:“……”
真赖皮。死活就赖在这里吃饭。
她蹲下来,撩水玩。
木筏上沾着几个螺丝,沈怀成跟着蹲在她身边:“这个也能吃,不如抓了回去吃?”
苏裳抿了抿唇:“今日未带渔网。段大哥又在花圃里。今日就不吃这个了吧。”
来蹭饭就蹭饭,还要点菜?美得你?
沈怀成看了看撑木筏的短工:“大哥,麻烦你往深水里划一划,我要捞香螺。”
他指着水里一片红色的东西:“咦,那里有褐红色的东西,是什么东西?”
那一串褐红色的东西挂在碧绿的芦苇之上,煞是好看。
苏裳冷笑:“那是织纹螺,有毒,吃了会呕吐,头晕。”
她以为沈怀成会脸红呢,毕竟饱读诗书,少年成名,曾经是一品大员,连这都不认识,岂不让她这种花农看不起?
然而沈怀成极其坦然:“哦,还有这种动物?果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多谢苏姑娘告知。”
苏裳扯了十来片荷叶,叫短工撑船回去。
短工停好木筏,沈怀成先上岸,随后伸手去扶苏裳,苏裳却捏了裙角,轻轻一跳就上了岸,吩咐短工把荷叶清洗好送到厨房那边去。她看着沈怀成:“大人,请随我来。”
这副冷冰冰的模样是沈怀成没见过的,很新鲜,也很有滋味,很美。
只可惜没捞到多少田螺,看样子今天吃不上了。
小玉跑过来:“姑娘,鸡杀好了,就等着您的荷叶呢?”
她突然间看到沈怀成,吓得后退了两步,都不会说话了:“大、大、大人?”
她惊疑的看着沈怀成,又去看苏裳:“姑娘。”
看样子真的吓到了。
苏裳说:“小玉,去,多杀几只鸡,多做饭,然后去叫苏昂他们都回来待客。”
说完,领着沈怀成去了书房。
“大人,您请暂且在此处歇息,我去安排一下。”这是一间很大的书房,靠墙一排书架,放着不少图纸。窗下有大的陶瓷花盆,花盆里也放着图纸。
一张朴素的木桌上,摊开一张纸,上面画着图。
沈怀成过去看那张图,图只有一半,是间屋子,外面有大锅炉,还有灶台,沈怀成一看就明白这是要设计温室。
他来了兴致,低头看图上写的尺寸。
她笔迹秀丽,很像她的手,秀美得让人想一直握住。
小玉推门进来送茶,看到沈怀成弯腰作画:“大人,请喝茶。”
沈怀成问:“你们姑娘想建温室?”
小玉话多了:“嗯,我们冬天要养兰花兰草,还要养水仙花,姑娘还说,冬天太冷,锅炉要大一些,也可以盖两个锅炉,冬天洗菜洗脸都用热水。”
沈怀成接着问:“你们洛城的房子卖掉了嘛?”
“没有,当时走的急,姑娘说就放在那儿,等有时间了再说。”
沈怀成挥了挥手,小玉出去了。
苏昂站在门口:“大人?”
沈怀成放下笔:“进来。”
施施然的样子,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苏昂高了不少,当初在山上砍人的戾气都不见了,看着反而有些憨厚老实。他挠了挠头:“大人,果然是您。我姐告诉我说您来了,我还不敢信嘞。大人,您真的在荷山做县令?”
沈怀成说:“嗯。来一年多了。你呢,没有读书?”
苏昂脸一红:“我不喜读书,我喜欢练功夫。人们总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可我就是不喜欢。”
沈怀成点头:“看得出来。”
他低头看那图画:“温室要建在何处?带我过去看看地形。”
苏昂高兴了:“是。大人还懂盖房子?”
沈怀成跟着苏昂出了房间往宅子外头走:“不懂,看过几卷书而已。盖房子首先要选地方,看高低地势,地基如何,如何防火,防洪等等,这些在开动建房之前都要慎重考虑。你们这一块紧邻荷水,又有大面积的水塘,水塘周围地势低洼,地基松软,空气潮湿,这些东西都得考虑进去。”
苏昂听得面红耳赤:“大人,这、这要问我姐姐才行。我是不知道的。”
沈怀成又问:“今日我看农庄卖了八车牡丹,其中还有绿牡丹,售价几何?盈利几何?五月之后,牡丹过了花期,你姐姐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这一连串的问题把苏昂给难住了:“大人,我不知道。”
沈怀成顿住脚步,严肃地看着苏昂:“苏昂,你姐姐千辛万苦找到你,可谓九死一生,我想她是不想听到你说不知道这三个字的。她一个弱女子,带着这么多人讨生活,在外面抛头露面卖花,不容易。”
他个子高,人又瘦,站在那儿冷冷地看着苏昂。他曾为一品大员,现如今虽然是个七品县令,然而气势不减。
苏昂年仅十四,个子长高了也没用,他被沈怀成一席话说落得说不出话来,只低着看脚尖。
“苏昂,在苏家的时候,你姐姐护着你。想当初你跳河一走了之,可曾想过你姐姐因为你所受的那些……”
他突然住口,把自己突如其来的愤怒吞下去。
要不是苏昂跳河,苏裳也不会怒急攻心小产。要不是那一场巨变,自己也不会到如今连个子嗣都没有,每日孤零零的难以入睡。
面前这个健壮的小子,就是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