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春衫甜橙不甜

第286章 人心,人性

“陈家老太太已经招了,说是你来淮州的这段时日,陈家前前后后给你送了不少银钱,还有张家那老太君也主动来禀明,也是同样的情形。”

魏衍之淡淡道,“算起来,这两家前前后后给你孝敬了几千两银子,你都收入囊中花销,可有此事?”

冯嘉玉呼吸一沉,头皮发麻。

他以威慑压制,吓唬陈张两家给孝敬银子,这本就是寻常之事。

别说淮州了,就是京城内也多的是这样的事儿。

根本不值一提。

可……眼下魏衍之竟然这么说,冯嘉玉意识到不对,思来想去后一会儿,忙道:“殿下明鉴,这两家原先就是与我冯家有买卖来往的,冯家远在京城,有些地方的置业自然照看不到,他们两家就是替我们冯家做事的……算起来也是冯家的下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对方应该懂了吧?

冯嘉玉战战兢兢,不敢抬眼。

坐在上首的景王殿下微微一笑:“这怎么说的……如今首告于你的,却不是陈张两家,而是你的亲哥哥冯成康。”

“什么?!”

大吃一惊的冯嘉玉猛地抬眼,对上了魏衍之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再看看自己四周都是护卫,肃穆冰冷的气氛弥漫于身,他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殿下是说……是冯成康首告于我?告我什么呢?我、我……只是收了银子啊!!”

陈张两家又没涉足官场,本就是商贾人家。

生意场上收些好处费,行走办事也便宜。

他不信魏衍之不明白。

困惑不解地看向上首的男人,冯嘉玉一时间卡壳,脑袋宛如一团浆糊……

“证据都在这儿,你自己看吧。”

魏衍之丢给他一本厚厚的册子。

翻看一看,里头条条列列所书皆是他与陈张两家勾结,甚至还写明了是他威胁陈张两家不得不屈服,暗中在淮州搜刮民脂民膏。

有了陈张两家的帮忙,冯嘉玉算是中饱私囊。

那几千两的孝敬银子便是冯嘉玉此番来淮州的收获。

看到这儿,冯嘉玉眼前一黑,喉间腥甜。

他有小心思,是以收来的这笔好处费自然也没有告知父亲,更没有说给外人,没想到原先以为的好处,今日却成了一把深深刺向自己的利刃!

魏衍之见他面色发白,慢条斯理地端起一盏茶细细品着。

“还请殿下明鉴,这是、这是污蔑,我不曾做过!!”冯嘉玉深深拜倒,“还请殿下让我与二哥当面对质!”

魏衍之长久没有开口。

回应冯嘉玉的,就是一片沉默。

这种沉默令人心慌意乱。

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滑落,刺痛了双眼,模糊了视线。

就在他惊魂未定之时,魏衍之说话了:“这事儿由你兄长首告,他大义灭亲,勇气可嘉。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我不拿你根本说不过去……这样吧,我先把你押入地牢,这案子可以慢慢再审,横竖还有沈正业摆在你前面,你有的是时间与你兄长好好聊。”

冯嘉玉瞳仁一紧。

端坐于上首的景王眼眸冰冷,只一眼,看得冯嘉玉不敢再吭声。

他浑身瘫软地缩在地上,任由侍卫拖了出去。

冯嘉玉入狱,消息不胫而走。

盛娇收到了宝心的飞鸽传书,笑盈盈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殷娘。

殷娘眼眸一闪,露出了久违的真心笑容:“就是不知这案子往后会如何,他毕竟是冯家的亲生子,那位冯大人只手遮天,怕是……还能救回他。”

“无妨,至少在淮州这段时日你不用担心,冯成康在呢。”盛娇眯起双眸,展开一方素纸,纸笔点墨,手腕灵活如龙,在上头落下了两行诗。

“云散月明谁点缀,天容海色本澄清……”

盛娇呢喃着这两句,唇边的笑容越发沉溺,“冯嘉玉这会子一定觉得自己冤枉极了,自以为本就是澄澈纯净……也好呀,这样狗咬狗的戏码我已经很多年没瞧见了。”

殷娘眉心微动,望向她。

只见荧光微弱,笼在她的眉眼间。

她身后是一方素朴的直棂柜,红漆雕花,古朴素雅;柜旁便是一条长案,上头摆着几样瞧着十分不起眼的瓷器花瓶,未见琳琅却错落有致;案旁又是一只雕花方几,正是白日里殷娘瞧见的那一样。

原就显得色泽暗沉,在这一片烛光中更显得神秘朦胧。

偏盛娇一身淡雅又明艳的水红色硬生生点亮了四周。

殷娘只觉得心中疑惑——这女子瞧着平民打扮,这屋子里的摆设也多简单素净,怎么偏有一种别样的贵气萦绕其身……

忽然,她心念一动,像是明白了什么。

“那封信竟是你送去给冯嘉玉的?”

话刚说完,殷娘又自觉说错了话,忙摇摇头讪笑道,“是我糊涂了,那封信本是冯家老爷寄来的,又与娘子何干?”

盛娇撩起眼皮,温柔的声音仿若天地间最皎皎的月色:“是啊,是冯钊写的信,又与旁人有什么干系?冯钊让冯嘉玉来的淮州,冯嘉玉事情没办成又能怪谁?”

她说着,笑容越发轻快。

殷娘心头一紧,瞬间明白了什么。

张了张口,好半晌殷娘才苦笑道:“……原来,给我书信的人也是娘子你。娘子真是……好计谋。”

盛娇笑而不语。

直到这一刻,殷娘才算明白,冯嘉玉来淮州,并让自己跟随,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一个圈套。

冯嘉玉必定会来淮州,而她……也必定跟在身边。

想清楚了其中关键,殷娘恍然大悟——难怪,霜琴一举荐,这娘子就直接用了她,委以信任,原来……就连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预判内。

“你就不怕……我对冯嘉玉当真动心,坏了你的好事么?”

殷娘还是想问个清楚。

盛娇下笔行云流水,笔墨所到之处走笔龙蛇。

一笔书就,她才莞尔道:“有什么好怕的,你若改主意,自然也有改主意后应对的法子,这条路不通,那就换一条。”

殷娘闻言,眸光大盛。

喜欢乱春衫请大家收藏:()乱春衫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