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召见
“崔蘅,你可知今日我让你等在殿外是为了何事?”
崔蘅神色不骄不躁,安静回答,“陛下可是为了谢遥?”
“你知道就好。”皇上冷哼一声,说着不知道想到什么,神色隐隐有些激动,“你快带他进宫让朕瞧瞧。”
崔蘅听到抬头看向皇座上的人,“皇上,谢遥参加科考得了第一,已经是站在风口浪尖,现在您见她岂不是向所有人宣告你对她另眼相看?”
崔蘅苦口婆心劝说,“朝廷内外要多少眼睛盯着您,届时谢遥也必成为某些人的肉中钉,眼中刺。”
皇上冷笑一声,“今时不同往日,朝中所有新科进士都要进朝接受赏封,以阿遥的容貌,你觉得那些人会就此罢休?”
崔蘅瞳孔一缩,微垂的眼睑遮住这一异样,并没有人发现。
阿遥?还没见谢遥,皇上就已经如此亲昵,崔蘅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李安,去传旨召谢遥进宫。”
崔蘅唰的一下抬头,目光隐隐透出震惊,“皇上......”
李内监抬眼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躬身应下时,皇上眼底隐隐的疯狂深深印入他心底。
李内监踏出殿门时,不着痕迹朝柱子边的一个小太监招手,两人靠近一瞬,只见他双唇上下张合几息,刚才的小太监快速消失在殿门前。
“来人,随咱家去崔府宣旨。”
“是,李大监。”
......
崔府静晖堂。
李内监静静看着一身白衣的谢遥,目光在她脸上一闪而过,最后放在崔老夫人身上,“老夫人,皇上有旨,宣谢遥立刻进宫觐见。”
崔老夫人搭在崔嬷嬷胳膊上的手一紧,看了谢遥一眼笑着道,“这么晚了,不知皇上是......”
崔老夫人语气一顿,立刻有丫鬟上前朝李内监怀里塞了一个大大的荷包。
李内监语气不明的掂了掂手里的荷包,说道,“老夫人,谢公子荣登新科进士第一,心怀惜才之意,特下旨想见见谢公子罢了。”
崔老夫人眼含担忧扫过谢遥,勉强笑道,“劳烦李大监照看了。”
李内监笑笑,没有说话。
当事人谢遥上前轻轻拍了拍崔老夫人,安抚道,“夜深了,您安心休息吧。”
崔老夫人目光温和的扫过谢遥每一寸眉眼,“我等你回来。”短短两月却对谢遥的懂事升起浓浓的喜爱。
谢遥看着老夫人心底一软,心底默念,多谢您的悉心照料。
李内监出声提醒,“谢公子,走吧。可不好让皇上久等。”
谢遥收起眼底的柔软,转身随李内监离开。
崔老夫人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像是失去所有的气力,立刻瘫软倒在身侧崔嬷嬷身上。
“老夫人,谢公子会没事的,有皇上在呢。”
“皇上?你忘了皇后。”
崔嬷嬷一叹,再没有出声。
谢遥坐在马车里,目光盯着面前的李内监,却一言不发。
李内监细长的眼角低垂,察觉到谢遥射在身上的目光,嘴角忍不住一僵,身子渐渐绷紧,好似刚才在静晖堂神态随肆张扬的人不是他一样。
马车很快,在狭小的空间气氛凝固,李内监抬手扇了扇脖颈,没想到对面立刻传来声音,“李内监好像很热?”
“哪...哪有?”
谢遥歪嘴一笑,移开目光,此刻马车也缓缓停下,李内监逃似的出了马车,双脚一落地才觉得真正喘上这口气。
察觉到身后的人,李内监抬眼望着面前高门红墙,心底一定,“谢公子,随咱家进吧。”
“劳烦李大监。”谢遥慢悠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之中毫无对威严的皇宫的敬畏,仿佛她面前人人打从心底里畏惧的皇权在她面前不值一提。
李内监压下心底升起的怪异,抬脚朝宫内走去。
......
“蘅儿,你的担心我明白,起身坐吧。”
“谢皇上。”崔蘅眉眼低垂看着身下的青石板,缓缓起身,坐在一侧。
皇上目光急切的望着门外,往日身下舒服绵软的皇座此刻也变得如针扎难受。
“皇上,奴才回来了。”
听到李内监的声音,皇上‘腾’地一下起身,几步跨下朱阶,谢遥跨进宫门时就看见身着明黄袍的老者三步并作两步朝自己奔来。
谢遥目光扫过坐着的崔蘅,落在已经站在面前的人身上,谢遥刚要行礼,一双手已经搭在肘下,“不,不...不用行礼。”
苍老的声线隐隐带着颤音传入谢遥耳中,令她下意识抬头,一张苍老面目闯入她眼中。
“阿...阿遥,你就是阿遥......”
谢遥面上适时浮上疑惑,“皇上,草民是谢遥。”
皇上一把捞起谢遥紧紧抱在怀里,崔蘅腾的一下起身,谢遥抬手一摆,崔蘅立在原地,李内监垂着身子没有看见。
谢遥疑惑的声音在皇上耳边响起,“皇上?您怎么了?”察觉到肩颈处的衣服一片濡湿,谢遥顿住了。
半晌,皇上松开谢遥,眼角隐隐还有泪光,目光仔仔细细扫过谢遥的脸。
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的温柔,“阿遥,你今年几岁啊?”
谢遥老实回答,“再有半月就十四了。”
皇上看向谢遥的目光柔和,“来,跟祖父来。”
“祖?祖父!”谢遥看着面前的皇上带着震惊,“草民姓谢名遥,有,有祖父...”
皇上目光就没从谢遥脸上移开,跟耳聋一样,“来,跟祖父走。”
谢遥嘴角一抽,跟着走向内殿,小太监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皇后娘娘求见陛下。”
皇上充耳不闻,一心拉着谢遥朝后面走去,李内监见状,朝殿内的崔蘅行了一礼,转身出去。
刚跨出门,“皇上呢?”
李内监躬身行礼,声音里暗含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敬意,“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正在接见新科进士第一...谢遥。”
听到谢遥这个名字,皇后眼神一冷,“一个还未分封的庶民,怎可进宫!居然还敢近皇上的身,出了事,谁能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