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岛国的春天,雨来得迅疾又突然。


上午最后一节课刚刚开始,窗外便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没两分钟,雨势陡然大了起来,窗外枝叶被拍打的声音显得有些嘈杂了,最外侧一列的同学很默契地将窗帘拉了起来。


月光白的窗帘,人影投在上面,都显得格外温柔。


及川彻的心情没由来的好,他戳了戳雨宫时司的脊背,问雨宫时司中午去哪里吃便当。


过了几分钟,前面的人传回来一张有着漂亮花纹的便签。


【教室】


及川彻点点头,认可了雨宫时司的选择。虽然他一开始是想去体育馆,因为馆内二楼休息室的窗户正对着露天游泳池,池边的小道种满了樱花。开得正盛的樱花最是脆弱,会被这场疾雨打落进泳池里。


他毫不怀疑,雨宫时司会喜欢那样的景色。


但是现在雨宫时司说要在教室里了,那及川彻也没有办法。他想了想,又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毕竟要去体育馆,就势必得经过泥泞的小道,万一弄脏了鞋子或者裤脚,雨宫时司又得用眼神凶他。


这样想着的时候,及川彻心里生出些难以言说的雀跃。这种怪异的情感,大概源自于幼稚的“这样的阿司只有我知道”的感觉。


因为同学们对雨宫时司的评价太好了,无论是从北川第一升上来的或是从别的学校过来的学生,无一不觉得雨宫时司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温柔耐心,包容体贴。


但及川彻知道不是这样的。


毕竟是雨宫家的幺子,雨宫时司脾气不算小,只是善于忍耐而已。多数时候,就算被人招惹了,他也会竭力忍耐着,一方面是干脆不想和无关紧要的人有过多牵扯,另一方面则是需要维护雨宫家的对外形象。


但是这样善于忍耐的雨宫时司,面对及川彻,是很难忍耐得住的。


及川彻撑着脑袋,在草稿纸上胡乱地写写画画。他心说这样当然是对的,毕竟他和雨宫时司要一起生活很久,长久忍耐肯定是不利于感情稳定的。


至于是不是自己需要克制一点,不要总惹得雨宫时司炸毛……


及川彻决定把问题归咎于雨宫时司。因为雨宫时司总是很可爱,他才会忍不住。


雨宫时司回来还不到一个月,及川彻觉得自己仍旧处于半梦游的状态。明明人就坐在自己眼跟前,可他时不时会回忆起以前的事情。


他最常想起来的是雨宫时司表演的时候,但一想起来,又不免为雨宫时司现在的选择而介怀。


虽然雨宫时司咬定了是主动放弃,因为那些东西都“无关紧要”,可只看雨宫时司的表情,及川彻就知道这是撒谎。


而打从知道雨宫时司遭遇了所谓的意外,他就更为确信,不是什么“无关紧要”,都是迫不得已。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雨宫时司迫不得已放弃了拉琴。说不定也是因为那个意外,雨宫时司才会在三年级的时候回来。


这样一想,及川彻就觉得自己的感情变得怪异起来。他当然不至于感谢那场意外将雨宫时司送回来,但是严重到这个地步的事情,雨宫时司却不愿意跟他讲,多少是有点让他难过的。


及川彻垮着脸,伸长了笔杆去戳前面人的脊背。几分钟后,前面的人微微侧过头来,“怎么了?”


及川彻原本是想说点什么的,可看见雨宫时司的脸,话就哽在了喉咙里。


“……你怎么了?”


“嗯?”


“你没有觉得不对吗?”及川彻拧眉,想要跟老师报告,被雨宫时司按着手压了回来。而看见雨宫时司的手,他就更确定这是生病了,“你的脸好白,指甲盖都是青的……”


雨宫时司收回手去,“没吃早餐,而且太冷了。”


及川彻不信这种说辞,但又拿犯倔的雨宫时司没有办法。他看了眼时间,再有二十分钟就下课了,于是干脆脱了自己的外套递过去,“你捂着点。”


好不容易捱到了下课时间,岩泉一过来找两人一起吃便当,及川彻赶忙把他拽住,试图让他做一回正义裁判,“他都这样了,还骗我说是因为太冷了!”


雨宫时司有气无力道:“你确定这是要当着我的面说的话?”


“那是因为你骗我也不走心啊!”


看出来及川彻很想争辩,岩泉一适时出手,将及川彻按回到了椅子上。他抽过旁边的空椅子在课桌侧边坐下,问:“你确定没问题?”


进教室的时候,岩泉一就看出来雨宫时司不对劲了。


虽然雨宫时司本来就皮肤白,但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这种没有血色的惨白。尤其刚刚他抬起手来,指甲盖青紫一片,显得他尤为病弱。


但是明明早上还好好的。


雨宫时司点头,“小问题。”


“小问题就是有问题啊!”


“有一点,但是不严重。”


“不严重也得去医院,至少得去校医室吧!”


“你小声一点说话……”雨宫时司摸了摸自己的脸,而后很费力似的拉了及川彻一把。他口干舌燥的,但水杯早就空了,于是干脆将水杯塞给及川彻,“帮我接一杯水来。”


及川彻不满地嘟囔,“去校医室就有水喝。”


雨宫时司被逗笑了,“没错,但是校医室有消毒水的气味,我喝不下。”


“你不要闹了,下午的课结束我就会去医院。之前跟你说过的,你忘了吗。”


“倒是没忘……”及川彻小声嘀咕。


雨宫时司点头,表示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午餐过后,他趴在桌上想要休息。及川彻搬过椅子坐在旁边,明目张胆地开始检索去年十月份,他在意大利就读的学校附近是不是有过什么恐怖分子的活动。


他晃眼看见了关键词,忍不住开始笑,“你怎么不背着我一点?”


及川彻咬牙切齿,恨恨道:“因为昨天就搜索过了,什么都没找到!”


“那你今天是改变主意,想要我坦白从宽?”


“不,我想过了。”及川彻哼哼两声,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可以去问敬之哥。”


“……那还是不要了。”雨宫敬之拉过及川彻的手,压在了自己颊侧,“你不要跟他说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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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彻脸色难看,“你不要告诉我,连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雨宫时司闭了闭眼睛,已经觉得困倦到极点了。


“他知道,但是你不要去问他。等我休息好了……”


及川彻毫不怀疑,雨宫时司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够达到所谓的“休息好”的状态。


他苦着脸看着闭上眼睛的人,头一次觉得两年的时间确实太久了。但雨宫时司已经将话说到了那个地步,他自然也只能耐心等着。


如果什么事都没有,维持现状的话,及川彻觉得自己是可以再耐心等等的。


可糟糕的是,下午的课刚开始,雨宫时司的状态就已经发展到了老师都无法坐视不理的程度。


他面色惨白,唇却青的厉害,上课的老师不得不放下教案让别的同学自习,而后朝着这个角落走来。


“雨宫?”


雨宫时司不甚清醒,被叫了名字,下意识撑着桌沿站起身来。


这时候,及川彻才知道雨宫时司根本不是“小问题”而已。他坐在后面,清楚看见雨宫时司的身体歪歪斜斜的,撑着桌沿的胳膊不住在颤抖。


“老师,他低血糖,我送他去医务室。”


老师点头放人,及川彻强行将雨宫时司带了出去。刚走到楼梯拐角,雨宫时司就将他推开一些,“好了,我自己走……”


“喂,你这个状态明明就……”


后面及川彻在说话,但其实雨宫时司没能听进去。他紧紧抓着楼梯扶手,手背上青筋毕露,几乎没有知觉的右腿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可手臂又无法很好的稳住身体,这就导致他每往下走一步,身体就踉跄着像是要朝着侧面倒过去。


及川彻站在后面,一看那个背影,终于明白过来问题出在哪里。他红了眼睛,反复吞咽唾沫总算是压下喉咙哽痛的感觉。


而后他快步朝着雨宫时司走过去,“好了,我什么都不会问的。我就送你去校门口……”


正说着,楼下几个搬着桌椅的学生突然闹哄地涌了上来。及川彻的“小心”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看见说笑的人撞上雨宫时司的肩膀。


雨宫时司没能站住,搬东西的学生也没能稳住桌椅,眼看着东西朝着雨宫时司倒过去,及川彻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阶梯都没来得及看清,已经大跨步朝着雨宫时司冲了过去。


发生事故,刚刚还说笑着的人立马慌了神。有人在道歉,有人在挪桌子,及川彻头都没抬,大致检查过雨宫时司的状态,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岩泉一和松川一静发了消息。


岩泉一还在上课,赶出来一看,没管站在旁边认错的几个学弟,看见及川彻怀里的人眼睛都没睁开,难免也有点慌了神。


“怎么回事?”


及川彻呼出口长气,“帮我送他去校门口……樱木先生应该等在外面。”


岩泉一和松川一静将雨宫时司搀起来,回头看了眼及川彻的脚腕,“那你呢?”


“我去校医室。”借着后来一步的花卷贵大的力,及川彻总算是能站起来了。


“他不想让我看,那我就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