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江洛明

温婉洗漱好准备睡觉,没想到程瑾瑜却不赶着她睡觉,而是拿出一份文件给她看。

“内部消息,明天估计就是头条新闻了。”程瑾瑜本来打算明天再告诉妻子,但明早他要去地方视察,得很早起床,怕妻子看到新闻太过突然而难受。

温婉接过文件,看到的是对温严生的处罚公告。

自从江柔确定为w组织的成员后,国家顺着她这条线揪出了不少暗线。

江柔事迹败露后跳冰湖脱身,温严生作为她的养父有失察的嫌疑被停职调查,如今尘埃落定,温严生的仕途到此为止,虽确定他没有叛国,但他的失察却让江柔有机可趁,窃取了不少国家机密。

所以虽然不用坐牢,但还想在国安部这样的核心部门工作已无资格。

而姚丽梅也确定在接生江柔母亲时受威胁,故意失误,导致产妇大出血死亡。

因这起医疗事故发生在27年前,早已过了追溯期,所以姚丽梅免去刑罚,却也同样被医院开除。

如今温严生和姚丽梅都成了无业游民,京都干部小区那也不再允许他们居住。

而江柔抽干湖面都找不到尸体,证实了那天晚上在金海湖附近还有接应江柔的w组织成员,才让江柔得以趁夜脱身。

如今国家发布全国通缉令,各公安系统都有江柔的头像与名字,网络上也有她的通缉令,可以说,只要江柔露脸,一定会被抓。

可现在的监控系统不像后世的天眼联网,手机号码虽然在2013年开始要求实名制,但黑卡依旧横行,还不能通过电话来定位江柔,一时毫无进展。

要知道w组织极为狡猾,他们要藏匿江柔肯定会有自己的方式,否则他们也不会在华国潜伏了那么多年而没被发现。

温婉看着手上的处罚公告,轻叹口气,难受还是有的,可并不会说不能接受。

前世这个时候,不管是温严生还是姚丽梅或是江柔都是高高在上与她完全两个世界的人,甚至她离开的时候,他们都没有爆发出这些事来。

如今她重生的蝴蝶效应让他们的人生轨迹都有了偏移……

温婉把文件还给程瑾瑜,“别担心,阿瑜。我从没沾过他们的高光,自然也不会因为他们落魄了而有落差。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是吗?”

程瑾瑜看她神色淡淡,并没有特别难过,“江柔还没找到,我安排了人跟在温严生和姚丽梅身边。”

温婉明白程瑾瑜的用意,点头谢道,“阿瑜,谢谢你。”他们再怎么不是,也是她的生身父母,温婉对他们再无感情,也不会恨他们恨到希望他们出事。

最好就是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阿瑜,麻烦你找人给他们一笔钱,他们想做生意还是想用那笔钱去生活都可以,但提醒他们,别找来这里,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否则爷奶一旦因为他们出现了什么问题,我就让他们自生自灭。”

一起生活是不会有的,但给自己的生身父母该有的赡养费,她也不会赖账。

程瑾瑜将她揽进怀里,哪怕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没有期待,甚至在他们身上受到很多伤害,温婉都舍不得恨他们。

各自安好,是他们最合适的选择,希望温严生夫妻俩识相点。

……

正当全国通缉令发布通缉江柔时,在津郊的山洞里,江柔正被用绳子绑起挂在洞壁上,身上满是伤痕。

坐在她前面的是一个拿着长鞭的黑衣男人,他戴着口罩,只能从身形和头发的灰白上简单判断出这是一个高大的老人。

老人的长鞭沾染着江柔的血,眼里闪过冰冷的眸光,“江柔,我培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w组织里的很多成员被抓,都是因为江柔身份泄露。

山洞内腐叶与铁锈的气味混着血腥味愈发浓重。

江柔垂着头,发梢滴下的水珠在石地上晕开暗红。

她忽然低笑出声,破碎的笑声惊飞了洞顶栖息的夜枭。

“你笑什么?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老人嘶哑的声音在山洞里回响。

江柔看向他,“我笑你机关算尽却什么都得不到。江洛明。”

老人拿着长鞭的手一抖,缓缓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被烧毁的脸,狰狞的疤痕在山洞里显得格外可怕。

“你什么时候知道是我?”

江柔朝他吐了口血水,“你把所有任务失败的人都杀了,却没杀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和他们不一样了。后来我拿了你的血去查了dna,呵——”江柔冷笑,“还真是我的好父亲!”

江洛明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那些可怖的疤痕随着他的情绪扭曲,仿佛也在诉说着过往的罪恶。

他盯着江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

“你以为知道了这些,就能改变什么?”江洛明沙哑着嗓子说道,试图用强硬的语气掩盖内心的慌乱,“从你被温家收养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是我的棋子,是我复仇的工具。”

江柔却笑得更加肆意,她的笑声在山洞中回荡,带着无尽的嘲讽。

“工具?你错了,从知道你是我父亲的那一刻起,我就发誓,要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江柔艰难地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江洛明,“你以为我是为了帮你完成任务才去窃取国家机密?我不过是想把事情闹大,让国安部注意到我,然后顺着我这条线,把你和w组织一网打尽。”

江洛明闻言,脸色骤变,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竟然从一开始就背叛了他。

他的手紧紧握住长鞭,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杀意。

“你这个叛徒!”他怒吼,扬起长鞭,再次向江柔抽去。

江柔没有半句求饶,闭着眼承受着江洛明的鞭子,旋即大口大口地吐血。

死了就解脱了。

自己争了二十多年的宠,恨了二十多年的养父母,结果发现最该恨的却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最对不起的人是她嫉妒成疾的温婉时,她就不想活了。

只可惜没有把江洛明一起拉下地狱。

愤怒中的江洛明并没有注意到江柔逐渐灰白的脸色,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抽打着,直到江柔再发不出一声呻吟,江洛明才缓缓恢复理智。

当他终于停下动作,看到江柔毫无生气地悬在绳索上,头无力地低垂,血顺着指尖一滴滴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汇聚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

江洛明的手猛地一颤,长鞭“啪嗒”落地,发出沉闷声响,打破了山洞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柔儿……”他嘴唇抖动,艰难唤出这个藏在心底多年的称呼,声音里的疯狂与愤怒瞬间被恐惧和懊悔取代,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踉跄着扑向江柔,慌乱地解开绳索,将她抱在怀里,双手颤抖着摸索她的脉搏。

“不,不……你不能死。”江洛明呢喃着,眼眶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滴落在江柔脸上,和她的血水混在一起。

那些曾经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他想起女儿小时候叫他“首领”的奶声奶气,想起成为少女的她说会变得很厉害很厉害为亲生父母报仇的坚定,与眼前这具伤痕累累、气息微弱的躯体重叠,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错了吗?

不!

他没错!

错的是温严生!

是温严生害得他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

他也要温严生家破人亡,再无安宁……

他的女儿死了,他也要温严生的女儿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