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优先给孩子做
“打你怎么了？”林玉环左右开弓给了她两巴掌，清脆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响亮，“这是替这孩子还给你的。”
女人捂着脸，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她环顾四周，发现没人同情她，灰溜溜地跑了。
这时人群中传来惊呼：“孩子晕倒了！”
林玉环猛地回头，只见小男孩面色苍白地倒在地上，瘦小的身子不住抽搐。他的嘴唇发青，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环。
一个中年妇女急匆匆跑来，：“乐乐！乐乐你怎么了？”
“你是徐妈妈？他的名字叫乐乐？！”林玉环问道，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是我，我是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徐秀芳慌乱地说
“快，送医院！”她一把抱起小男孩，只觉得怀里的身躯轻得可怕，“带路！”
“坚持住，乐乐，马上就到医院了。”她低声安慰，不知是在安慰孩子，还是在安慰自己。
原来这个孩子就是她曾经救过的乐乐！几个月不见他更加瘦弱，脏兮兮的面容让她一时没有认出来。
寒风呼啸，吹乱了她的头发。林玉环抱着孩子飞奔，只觉得怀里的身躯轻得可怕，轻得像是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医院就在前面，白色的建筑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眼。林玉环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走廊上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让空气变得沉闷。护士推着输液架匆匆而过，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医生检查后，眉头紧锁：“体温398度，这么严重的发烧，你们是怎么照顾孩子的？”
福利院的徐秀芳支支吾吾地解释：“他没说不舒服，我们也不知道”
“有没有过敏史？以前服用过啥药物？”医生急切地问道，手里已经开始写处方。
徐秀芳依旧支支吾吾。
“医生，他五月份发过一次烧，打过青霉素，没有不良反应。”林玉环赶紧说道。
护士熟练地给乐乐扎上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滑落。徐秀芳在输液开始后，借口要去照看其他孩子，悄悄离开了病房。
“两块四毛钱。”收费处的护士冷淡地说。
林玉环付完钱回来，发现乐乐已经醒了。他的眼睛黑白分明，像两颗晶莹的黑葡萄，怯生生地望着她。
“还难受吗？”她轻声问道，手掌贴上孩子的额头。温度似乎降下来一些了。
“谢谢姨姨”乐乐怯怯地说，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在林玉环的追问下，乐乐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实情：“徐妈妈说我不干活，其他小朋友就会吃不饱，让我去要钱我不想去，可是”
话未说完，一位穿着深蓝色呢子大衣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她自我介绍是晨光福利院的院长白院长，脸上写满疲惫。
“实在对不起，我们福利院确实困难。”白院长叹息着说，“经费不足，很多孩子都没人愿意领养。徐秀芳也是没办法”
这时，徐秀芳带着两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回来了。她们的脸被冻得通红，手里还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你们不知道我们的难处”徐秀芳争辩道，声音里带着哭腔，“福利院里还有二十多个孩子，光靠政府那点补助，连饭都吃不饱”
林玉环看着病床上的乐乐，心里五味杂陈。她何尝不明白福利院的困境？可让孩子们在寒冷的冬天出去乞讨，这又何尝是个办法？
她多想把乐乐带回家，给他一个温暖的港湾。可这不是一时冲动能决定的事，领养需要严格的手续，更需要慎重的考虑。
最终，她留下五十块钱给白院长买些厚衣服，又叮嘱了几句照顾孩子的话，便和周蓉离开了。
外面的霜越下越大，脚下的积霜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路灯在霜幕中显得格外朦胧，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世道”周蓉叹了口气，搓了搓被冻得发红的手。
林玉环没有接话，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她救了乐乐，却没能给他一个温暖的家。这种无力感让她喘不过气来。
回到学校后，两人直奔学校后面的成衣店。老裁缝正在踩着缝纫机，屋里暖烘烘的。
“周师傅，能不能帮忙赶制一批棉衣棉裤？”林玉环开门见山地问。
老裁缝推了推眼镜：“现在订货的人多，得排队。”
“是给福利院的孩子们做的，能不能通融通融？”周蓉也帮着说情。
老裁缝听说是为福利院的孩子，态度顿时软化了：“那就优先给你们做吧，要多少件？”
马小巧坐在颠簸的公交车上，她不停地整理着头发和衣服，生怕见面时不够体面。
热电厂的大门依旧老旧，铁锈斑驳的门框上挂着几片枯黄的爬山虎。马小巧在门口来回踱步，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环。最终，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卫室。
“大爷，请问方志远在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门卫抬起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她：“找谁？”
“方志远，钳工车间的。”
“哦，等着。”门卫拿起座机拨了个内线。
车间里机器轰鸣不断，金属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方志远正专注地调试着一台故障设备，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环。自从医院出院后，他总觉得同事们的眼神意味深长，私下里的窃窃私语更是让他坐立难安。
“志远！”同事周大生扯着嗓子喊道，“厂门口有个姑娘找你！”
车间里顿时响起一阵暧昧的口哨声。
方志远的扳手差点脱手，他匆忙擦了把手，快步往外走。路过休息区时，几个老师傅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压低声音议论着什么。
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方志远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卫室旁的马小巧。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你怎么来了？”方志远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见到几个同事探头探脑，连忙拉着马小巧躲到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