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运动会报名
“用不了多少，你想办法再筹一筹，我可以多出点。”赵姐拍了拍她的肩膀，“机会难得，你好好考虑考虑。”
回到家已是晚上七点多。屋里昏暗一片，只有电视机发出幽幽的蓝光。方母坐在沙发上织毛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吴玲轻声叫了声“妈”，没得到任何回应。她默默回房换下工服，才去厨房找吃的。锅里剩下的半个窝头早已冷透，她就着凉水咽下去，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晚饭。
九点多，方志远回来了。他身上带着酒气，今天终于追到了车间的“一枝花”，心情格外好，甚至主动摸了摸吴玲的头发。
“还没睡？想我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得意。
吴玲心里一颤，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志远，我们组赵姐家小子要办婚礼”
方志远的脸立刻冷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你们单位怎么老有事？上次不是才随了份子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扔在床上，钱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就这些，不够找我妈要。”说完就背过身去，再也不理会吴玲。
吴玲眼圈发红，默默捡起那张皱巴巴的钱。她在黑暗中躺了很久，心想等自己赚了钱，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第二天一早，吴玲做好全家的早饭就出门找赵姐。清晨的街道还带着些许凉意，但她的心却火热滚烫。
周秀兰早就在胡同口等着了，三轮车上堆着两卷布。晨光中，布料的颜色格外鲜艳。
吴玲和赵姐凑了六十块钱，忐忑地来到周秀兰面前。这是她们东拼西凑的全部积蓄，如果这次赔了，下个月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看到陌生面孔，周秀兰起初很警惕，眼神不停在两人身上打量。听说是熟人介绍才放心给她们量布，但仍然不时抬头观察周围的动静。
另一边，教室里正热闹非凡。韩明浩用笔戳了戳正在看书的林玉环和周蓉：“明天运动会，你们准备参加哪个比赛？我跟胖子到场为你们打气。”
“四乘一百米、跳远、八百米、一千五百米。”周蓉头也不抬，随口说道。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课本上，映得她的侧脸格外明亮。
“这么多？”韩明浩瞪大了眼睛，“你是打算包揽所有奖项吗？”
“小意思，本姑娘从小到大这几个项目就没输过。”周蓉终于抬起头，眼里闪着自信的光芒。
韩明浩愣了一下，啧啧称奇：“真是条女汉子。”
周蓉作势要打他，韩明浩连忙躲到林玉环身后：“姑奶奶我错了！我该说你是女中豪杰！”
林玉环被逗笑了，放下手中的笔解释道：“小霜说刚好四个项目，拿到奖品就四等分。她这是在为咱们谋福利呢。”
“林玉环，系主任找你！”
突然有人在门口喊道，声音不大不小，却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细碎的议论声。
黄守信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正翻看着手中的报告，示意林玉环坐下。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显示出一个系主任工作的繁忙。
“你提的学校建设建议和"外语角"活动，校领导都很重视。”他放下报告，推了推眼镜，“下周报社要来采访，我想请你作为学生代表接受采访。你的意见觉得怎么样？”
林玉环有些紧张，但看到主任鼓励的眼神，还是点头答应：“我一定努力，为校争光。”
走出办公室，她才发现手心全是汗。阳光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
“玉环，主任找你什么事？”周蓉追上来，好奇地问道，“该不会是要给你记过吧？”
林玉环白了她一眼：“你盼我点好行不行？”
“那当然是盼你好啊。”周蓉笑嘻嘻地说，“要是你被记过了，明天运动会就轮到我当主力了。”
“是下周报社要来采访，系主任让我配合。”林玉环站在教室后门，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纤细的剪影。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你要上报纸？”周蓉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瞪大了眼睛，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赶紧捂住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林玉环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报纸应该会上吧。主任说这次是市报要来做一期关于恢复高考后优秀学生的专题报道。”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在这个年代，报纸就是最重要的信息窗口。能上报纸，比后世上电视还要让人震撼。一时间，同学们的目光都聚集在林玉环身上，有羡慕，有惊讶，也有嫉妒。
“听到了吗？那个乡下丫头要上报纸了。”钱凤狠狠地咬着指甲，恶狠狠地瞪了林玉环好几分钟，直瞪得自己的眼睛发痛才别过头。她转头对姜雨柔咬着牙说道，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怨毒。
从林玉环被叫出去的那一刻起，她就竖起了耳朵。此刻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的妒火几乎要将她吞噬。她死死盯着林玉环的背影，仿佛要在上面烧出两个洞来。
姜雨柔低着头，纤细的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从小到大，她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区里市里的比赛拿奖无数。可自从林玉环来到这个班级，一切都变了。不仅是老师们的关注，就连韩明浩看向林玉环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这种被人遗忘的感觉，让她如何能忍？
“你看她那得意的样子。”钱凤咬牙切齿地说，“一个乡下的丫头片子装什么清高？不就是考了几次好成绩吗？要是有机会我一定要让她好看。”
姜雨柔抬起头，欲言又止。她看着钱凤眼中的恨意，心里突然有些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