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出谋划策
惠民市场里人声鼎沸，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林玉环在摊位间穿梭，仔细挑选着新鲜的食材。她的目光突然被一个摊位上的布料吸引，那是一匹质地细腻的蓝色棉布，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布料多少钱一尺？”她走过去问道。
“两块二。”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这可是上等货，保证不掉色。”
林玉环用手摸了摸布料，确实质地不错。她正准备买下来，突然听到旁边两个女生的对话。
“你这衬衫真好看，是自己做的吗？”
“不是，是找姜师傅做的，一块钱加工费。”
“一块钱？自己做不就省了。”
“那你就不懂了，姜师傅以前可是给大户人家做衣服的，手艺特别好，同样的布料能省好多”
林玉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两个女生远去的背影。姜师傅？镇里还有一位接活的好手艺人？
傍晚时分，顾敏如放学回来，一进门就看到了林玉环。她惊喜地叫道：“三嫂！你怎么回来了？”
“有点事请了几天假。”林玉环笑着说，随即将林雅芳要来镇上学习的事情告诉了她。
顾敏如立刻兴奋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太好了！终于有人陪我了。自从三嫂去省城上学，我每天放学回来都无聊死了。”
“是吗？”林玉环眨眨眼，语气中带着调侃，“我听说你都快搬去方家住了。”
顾敏如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小声嘟囔：“就去过几次而已。”
自从林玉环去省城后，钱雅芳担心顾敏如一个人，老是喊她来蹭饭。有时太晚就让她住在方晓的房间。这份温暖让顾敏如感动不已。
“快去放书包吧，”林玉环笑着说，“我去叫姜姨他们过来吃饭。”
“等一下！”林玉环小跑着追上前方的两个女孩，“昨天听你们说的那个姜师傅，能告诉我具体住址吗？”
扎着马尾的女孩转过身来，眼睛一亮：“姐姐也要找姜师傅做衣服啊？她的手艺可好了！”说着，她转了个圈，“你看我这件连衣裙，就是姜师傅做的。这针脚，这版型，整条街上找不出第二个能比的。”
另一个女孩也笑着附和：“是啊，我家三代人的衣服都是找姜师傅做的。不过她现在接活很少，大多是老主顾。”
得到地址后，林玉环按图索骥找到了那栋老旧的筒子楼。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斑驳的水渍透着岁月的痕迹。三楼右转第二家，门上贴着已经发黄的春联，显然是去年的了。
她轻轻叩门，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请进。”屋内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光线充足的小屋。靠窗摆着一台老式缝纫机，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女人正专注地裁剪着布料，剪刀在她手中灵活地游走，仿佛有了生命。
姜雅菊头也不抬，手中的动作依旧从容不迫：“坐吧，等我把这块料子裁完。”
林玉环找了把木椅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墙边的衣架吸引。几件样衣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即便是最普通的衬衫，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精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剪刀划过布料的沙沙声。林玉环注意到，姜雅菊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多余的停顿。这是只有经过千百次重复才能练就的熟练。
“您这手艺真好。”林玉环由衷感叹。
姜雅菊终于放下剪刀，抬起头来。她约莫五十出头，脸上的皱纹并不显老，反而给人一种温婉慈祥的感觉。那双因常年做针线而略显粗糙的手，正小心翼翼地将碎布料收拾整齐。
“姑娘是要做衣服？”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其实我是想跟您谈个生意。”林玉环直入主题，，“我想请您帮忙加工服装，布料和样式都由我提供。”
她仔细说明了价格：“普通内衣四毛一件，衬衫一块，复杂些的两块。保证按月结算，数量您也不用担心，我们可以根据您的情况来安排。”
姜雅菊的动作突然顿住了，眼神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她低下头，继续整理着手中的布料：“抱歉，抱歉，这单子不太合适我。”
“为什么呢？”林玉环有些意外，“我出的价钱很公道，而且”
“就是因为太多了。”姜雅菊轻声打断她，“我现在这样挺好，一个月做几件衣服，够用就行。”
林玉环一时语塞。她还从未见过嫌钱多的人。
带着满腹疑惑，她来到赵强的小饭馆。钱志强、周斌和杨辉已经到了，桌上摆着几个下酒菜。
“你们猜我今天碰到什么事了？”林玉环一边翻着菜单一边说起姜雅菊的事。
周斌端起酒杯：“这年头还有不想赚钱的？该不会是嫌价钱低吧？”
“怎么可能。”林玉环摇头，“我开的价比一般工厂都高。”
钱志强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说不定人家根本不缺钱，指不定藏了多少"小黄鱼"呢。这年头，有钱人都喜欢装穷。”
“不，我觉得不是这样。”杨辉突然开口，神色凝重。他放下筷子，目光有些恍惚：“你们没经历过那个年代，就不会明白那种恐惧。”
饭桌上突然安静下来。
杨辉继续说道：“那时候，但凡做点小生意，就会被扣上资本主义的帽子。我们这些人，稍有不慎就会被拉去批斗。有的人会像我一样破罐子破摔，有的人则会谨小慎微，生怕惹来祸事。”
林玉环若有所思。难怪姜雅菊宁愿接些零散活计，也不愿意接大生意。那个年代留下的阴影，又岂是轻易就能抹去的？
“辉子，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她期待地问。
杨辉沉吟片刻：“要让她相信，现在的政策跟以前不一样了。但这需要时间，急不得。”
“时间就是金钱啊。”周斌插嘴道，“现在可是商机难得，晚一天都是损失。”
钱志强摆摆手：“你这就不懂了吧？像姜师傅这样的老手艺人，现在可不好找。要是能请到她，那可就赚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