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看了个寂寞
金皇后嗓音严厉,言语催促道,“谭太医,快去为三殿下诊治!”
站在金皇后面前的,是一名面容儒雅俊秀,年不过三十的年轻男子。搜索本文首发: 奖励一把
三皇子正腹痛难耐,面庞痛苦发汗捂住腹部。
“臣遵旨。”谭允恒双手紧握,对皇后恭敬行礼,掀了掀衣摆,半跪在三皇子座椅之侧。
随侍医官提了药箱,于三皇子身侧蹲下,取出箱内针灸之物,交到谭太医的掌心。
银针瞬间刺入皮肉,穴位处顿时一紧。
褚璇眉头紧了紧,片刻后,面色恢复如初,缓缓吐出轻松气息,在宫人搀扶下,已可以坐正身子。
谭允恒面色稍和,胸中松懈些许,正脸转向对金皇后,沉声回禀道,“臣已为三殿下把了脉,只是误食了易泻之物,臣已准备止泻的茶汤,殿下尽数饮下,便是无大碍了!”
他沉沉收了手,将针灸囊包悉数归还衣箱中。
随后,嗓音低沉对身边的随侍医官嘱咐,“将殿下腹中呕吐的泻物收取,放入器皿带回太医院。”
“谭院判,我明白。”随侍医官点了点头,手上收拾医箱,来前皇后早有吩咐。
谭家世代传医,三代在皇宫太医院任职,身为太医院院判,久处深宫之中,后宫明争暗斗,此类之事已不过常事。
只是多为后宫妃嫔居多,谋害皇子却是不多见。
不过宫中的这些秘事,换汤不换药。
金皇后暗暗瞥了一眼,松了口气,摆了摆手,“太医也辛苦了,先下去吧。”
“是,臣告退。”谭允恒面不改色,带太医院的人撤去。
褚璇服了汤药,面色大好,身体有了气力,已能站起行走。
见三皇子周身无事,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确实如太医所言,这病来得急却并不严重,可见下毒之人并未下狠手。
但,这并不意味可以不追究下去!……
金皇后心中有数,低声狠狠骂道,“蒋贵妃越发放肆了,日后小心些才是。”
蒋贵妃存了心搅乱宴席,乐盈公主眉头拧紧。
这时,褚璇清咳了咳,微微虚弱道,“母后,我已无大碍了,这宴席也该作罢了。”
金皇后自然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对徐公公使了眼色,宫人见皇后娘娘起了身,已撑起行宫的仪仗准备撤离筵席。
徐公公嗓音阴柔,对众人高声喊道,“今日夜宴便到此了,皇后娘娘请各位前往御花园观赏烟花,待放了花灯祈福,便可离宫了。”
御花园内,华灯初上。
宫婢将莲花灯分发给各人,姜姝顺手接过了一盏。
她微蹲下身子,正欲推送入池面,如馨忽然回头一望,不禁惊出声,“娘子,你看!那不是长公主身边的大宫女吗?怎么会和公子在一起?”
闻声看去,姜姝心头猛然一惊。
抬头轻轻一看,正好望见了远处站立公主府的两个宫婢。
太液池畔波光粼粼,池中央莲花灯静静漂浮如萍。
周围是一众男子正欣赏御花园的景致。
姜姝只浅浅一眼,目光便落在时四郎的身上。
公主府的掌事姑姑琉璃一步上前,对他含笑行礼,“时公子,公主让我带话,今夜之事多谢公子与令夫人。”
“公主还说,皇后娘娘有意提拔公子,若是公子愿意,就在这几日,翰林院会有旨意下来,接与不接全在公子。”
不愧是宫里的姑姑,说话不拖泥带水很是周全。
书舟听得入神,心底的喜悦逐渐蔓延。
今日来宫中赴宴,公子所谋之事算是成了!
时淮彦抬手行礼,身姿挺拔翩然,“在下一心惟愿为朝廷效力,多谢皇后娘娘与公主美意。”
琉璃带完了话,碎步上前,轻声含笑行礼告辞,“想必公子定能如愿,奴婢告退!”
“多谢公主。”琉璃走后,时淮彦敛去眼底一抹冰冷异色。
到此,金氏已然信了他,若有金氏助力,此后成事必然更容易。
初入朝廷,必然诸多势力交杂,若没有一层干净的身份,谁又会毫无顾及轻易信任。
时淮彦收回了目光,眼底袭上深深的冰寒。
书舟与公子一起离开了池畔。
如馨心底徒生凉意,望了望不远处的两道人影,收回了目光,犹豫问,“娘子,公主府的人对公子会说什么呢?”
看来看去,看了个寂寞,二人自然听不到他们在远处说了什么。
不得不说,姜姝也心中思绪万千。
书中所写,时四郎日后官拜宰辅,地位堪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从没落庶子到身居高位的权臣,谋算上位非一朝一夕。
这中间少不了自身力量积蓄和官场的沉淀,更少不了朝廷纷乱复杂的党争。
公主有意接近,难不成意在拉拢于他?
姜姝越想入神,却难以琢磨未知的究竟。
思及此处,她不由
得轻轻叹了口气。
本是不愿卷入是非纷争之中,可这些是非却常是如隐遁形。
这时,身后站了一人,不是别人正是侯府曾偶有一面的三皇子。
如馨震惊不已,转过身急急行礼,“奴婢见过三皇子殿下!”
姜姝见前后皆无一人,当下疑惑,还是按照规矩行礼问好,“臣女不知三皇子殿下在此,给殿下问安!”
她微微惊住,三皇子怎么突然来了?
难道是为了救了他刚才的事?
这会儿没什么人主意,皇子府的人故意屏退三步开外。
姜姝目光有一丝疑惑,旋即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她面庞清美,脸颊漾开点点梨涡,客气笑了笑问,“殿下不是身子不适?现在好些了吗?”
褚璇目光温和,又走近了两步,“多谢时娘子关怀,现下已然无碍了,幸亏有娘子及时相救。”
趁此机会,姜姝也道了声谢,“殿下不必言谢!上次在侯府我还要感谢殿下呢!所以殿下不必挂怀才是。”
褚璇见她颇有避嫌的意思,觉得她是与她故意保持距离,当即心下魏凉,犹豫片刻才答,“既然如此……娘子也不用谢我,五皇弟向来少有将人放在眼中的时候,我当时起了怜悯之心,才让皇姐出手相救。”
“我只是想看娘子略有心事,和娘子说说话。”褚璇又鼓起勇气继续解释,已暗中打听,方才又远远见她在此处滞留,才特地寻了过来。
手藏在袖中摩擦那枚温润的发簪,还是舍不得还给她。
他眼中俱是柔色,单纯清澈而无害。
林公公在不远处观望,自从知道三皇子对这位娘子有意,却怎么也拦不住。
那次永兴侯府拾到的玉簪,三皇子默默珍藏许久。
这次夜宴,原本要亲手还给这位娘子,现下殿下却又舍不得了!
“如馨,你先去那边等我吧。”姜姝放下戒备,对如馨轻声嘱咐,旋即又笑问道,“不知殿下想说什么?臣女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