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似真非真
时淮彦瞳色微深,眼底含笑道:“只是,我觉得娘子年纪尚小,应该会喜欢那种娇俏的颜色,这样淡雅的装扮倒是显得老成。”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皆是一愣。
还以为是公子不喜欢娘子的装扮呢!
原来,四公子希望娘子打扮得娇俏一些。
姜姝心里一惊,糟了,差点这副身体的主人还是少女年华。
她暗恼差点大意,立马笑了一笑掩饰,找了借口解释说,“我是想着,与夫君同去宫中赴宴,这样打扮更加稳重一些。”
“夫君可是觉得不合适?”
姜姝故意反问了一句,毕竟这打扮于身份上是挑不出错,只是有些刻意低调而已。
时淮彦目光如水,神色已是淡淡,但薄唇勾起一抹弧度,话语却是十分好听,“娘子生得貌美,随意装扮便是很好。”
这语气这般随意轻巧,听着却很是受用,在场几人面色皆是一红。
这不是明摆着,公子是在夸娘子呀!
刚才公子看娘子的眼神,也含有以前没有的柔色。
“多谢夫君夸赞。”姜姝故意露出娇羞,微微垂了垂面颊。
她并不觉得,这不过是他随意调侃一句。
原主这张脸的容色,却是十分得难以容忽视。
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刻意掩盖这容貌,这次去了皇宫中,皇亲贵族难免会在场,只是不知几位皇子是否会去赴宴。
有了五皇子前车之鉴,是不得不提防!
姜姝更是知道,之前原主因为名声不好,很少与姜府之外的世家小姐结交,她这的张脸也就鲜少有人见到,这也难怪姜四小姐会如此恼恨原主,便是顶着这张脸,在姜府这些年,也是够她嫉恨一辈子。
这话一出,时淮彦便偏过了头去,心中思及这些时日一些事,方才的兴致已烟消云散。
姜氏确实貌美,于他所见过的女子当中,能及得过的少之又少。
他似是微有思索,盯看她几分,轻笑而问,“娘子,你以前可曾去过皇宫?可曾见过皇宫之人?”
这一句问话,却令人又是一惊!
姜姝先是呼吸一滞,心下便是袭上几分杂乱。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难不成他是怀疑什么?
不过,她又深吸口气,细想之下,觉得时四郎若是真的怀疑,必然也会有所发作,何必只是这简单询问,此人疑心甚重,或许又是试探她也说不准。
姜姝眉眼笑开,温柔浅浅笑答,“自然是未曾去过,也未曾见过!”
“不过好奇一问,倒是我想错了,娘子莫怪。”时淮彦收回了目光,神色化作平静,再没方才探询的神采。
这话是不是真的?似真非真,犹未可知!
姜姝摇了摇头,松了口气不在意笑道:“夫君客气了,不过随便一问,我怎会责怪。”
这时听雪阁外走来个小厮,将书舟小哥唤了过去。
书舟一听,连忙抬步跑到房内,意在有些催促道,“公子,娘子,马车已安顿好了,这会儿赶去宫里,应该是不会耽误了时辰!”
这话一出口,时淮彦面色便恢复了贯有的神色,便再难察再有什么波澜。
他脸色微淡,转头道:“娘子,我们走吧。”
这会儿倒是天色渐黑,这次便是露夜入宫赴宴。
姜姝顺势点了点头,表现得很是听话,便未再多言跟着走了去。
跟在四公子的身后,如馨陪着娘子上了马车。
如芸欢喜坐到了马车前头,面上很是兴奋,能有幸去皇宫赴宴,简直不要太高兴!
一行人出了时府安顿好了马车,一路向皇宫的方向驶去。
这辆偌大的马车内,足足可以容纳三五人。
如馨一人在车内陪伴娘子,刚上了车,娘子倒是自觉坐到了左侧的角落,似乎故意与公子隔了段距离。
案几上放有青鼎香炉,炉内燃有甘松的香料,缕缕香烟腾升飘散,细嗅闻之有宁心安神的香气。
斜斜靠在软枕上之人,闭目养神恍若沉睡,若不细察那搭在衣摆处轻点的指尖,还以为眼前之人已然入睡。
四下十分闲静,如馨陪娘子坐在一侧,如今初秋将至,夜风里还是有些凉意。
“娘子,这风有些凉,仔细吹了着凉可就不好了,我还是将帘子掩住吧。”
外头的风卷起了车帘,如馨心思细腻办事妥帖,抬手将帘子拉下盖好,以免夜里的凉风灌了进来。
姜姝点了点头,原本还陷入好奇的思绪中,便收回了看向外头的视线。
这坐了许久,这身边的男人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这忽然宫中邀请赴宴,却不知为了什么事,问一问也是必要的!
她轻轻一笑,便疑惑问道:“这次去皇宫赴宴,夫君可知是为了何事?”
说到这里,那搭在衣上的手指动作轻轻一顿。
时淮彦忽地睁开了双眸,眼神深沉如水对上了她的眼。
语气立时沉了几分,神色未改看向她道,“请帖上所写,说是皇后娘娘代替皇
上,与国舅爷宴请今年的新科进士,有意提拔科考人才,想来是在朝中为了拉拢关系。”
姜姝听了这些,心里更是惊得不行。
她惊的是,这时四郎真是心思讳莫如深,为何会同她说这些,另外也惊奇金氏果然与书中所说,与五皇子自成对立一派,这也算是有所动作吧!
“还有一事,我需得提醒娘子一句。”
这语气渗透些许凉意,可是听下去却是心弦一紧。
时淮彦接着道:“若是娘子没去过宫中,对皇宫的礼数自然也不会熟知,若是不懂,我便要告知娘子,若是在宫中失了规矩,便可能是杀头的大罪。”
这些话如清风入耳,听着无心也就罢了,但若是仔细去听,却不难听出这话语之中的杀伐冷绝,其中更是有深深的寒意。
如此心惊的话却是随意道来,似是故意说出,令人心惊胆颤畏惧退步!
如馨已然惊住,心思起起伏伏,后背冷汗涔涔,不自觉重复这句话,“杀头的大罪……”
只是,这话听得怎么如此骇人?
姜姝心间又是惊起层层波澜,也意识到此行并非简单,这男人随便抛出一句话,便能令人心绪起伏。
难不成,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这不由不令人怀疑,方才对皇宫一问也许并不是无心之言。
上次去过永兴侯府,不仅见识了永兴侯府的阵仗,还见到了令人难缠的恶人,那种身份微小,孤立无援的处境,实在是太令人无法逃脱困境。
这次去的更是规矩森严的皇宫,若是说一步行差蹈错,引来杀身之祸也不为过!
姜姝心中明了,也警惕了几分,便也敛去脸上的神色,恭顺笑答道,“夫君思虑周全,去了宫里,我们一定会谨守宫里的规矩,不为时府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