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比爽文还激动

时值夏末,荷花谢了花红,世人皆唱树阴照水爱晴柔。

夏尽花重锦官城,谁家儿郎博功名。

将临殿试,各茶楼酒肆津津乐道,这一届的状元郎会花落谁家。

东锦堂内,身着罗裙的侍女自厅内鱼贯而出。

几房的女眷依次步入花厅,向鲁氏行礼问安。

“给大夫人请安。”

“给母亲请安。”

九扇屏风后的茶房,蔡嬷嬷唤了奉茶的侍女上前,为几房每人的座位边儿上放了盏早茶,此外,按例便是各式的酥果点心,有酥糕、甜饼、脆果,龙须面各种花样,另外果子还配了甜汤等等一应俱全。

鲁氏瞥了众人一眼,面色一看便是不佳,在场之人也是谨慎拘束,直到鲁氏正坐在木椅上,整理了衣袖摆手示意,“都齐了,坐下吧。”

这一众女眷刚一入座,鲁氏便将目光投向了方氏,眼中带有隐隐怒火,方氏一见此神态,吓得眼神瞬间慌乱,手心的丝帕沁出丝丝热汗。

鲁氏嘴角冷硬,斜了眼冷斥道:“大哥娘子,听说这几日裕哥儿一直不着府邸,日日宿醉而归,回来便是昏睡到天明,他究竟是去做了什么!你这大娘子的怎地也不看管着?!”

得了训话,方氏心下陡然一惧,眼神飘忽不定,慌乱之下手指揪着帕子话语吞吐,“母亲恕罪……”

“夫君根本不让我过问他的事,我也是不敢多言!还望、还望母亲能告诫夫君一二……”

话落,鲁氏狠狠将手掌拍向梨木桌面。

蔡嬷嬷心惊不已,赶紧走到大夫人身侧,翻看了夫人手掌是否无碍。

这一举动,吓坏了本就忧心忡忡的方氏,立时神色慌乱软了双膝,身子微颤着直直跪地不起:“还请母亲息怒…”

方氏太过畏惧大夫人,这幅样子自是见怪不怪。

鲁氏冷目相视,胸口怒火中烧骂道:“我知晓你向来是个性子软的,怎地一点都不中用?!别的也就算了,你看看裕哥儿的身子,长此以往怎能吃得消!”

另外几房见这个样子,也无人出声打断。

一向与方氏走的近的二房,吕氏和小姨娘冯氏平日都是走动频繁,这会儿大夫人脾气上来发作起来,却是谁也不敢吭声。

方氏眼眶湿红低声啜泣,只能一味忍耐,向鲁氏求饶消气:“儿媳知错了,还望母亲能指点一二,儿媳日后也多多劝劝夫君……”

方氏大气也不敢出,哭哭啼啼的落魄模样,却是有些可怜得紧。

时依苒虚掩着鼻,看了她一眼,算是高抬贵手帮忙说话,“大哥哥想来也是这次会试失意,有些消沉罢了,母亲还是不要责怪大哥哥了,说不定过阵子就好了!”

方是向来烂泥扶不上墙,这气也只能自己受着。

鲁氏心里怨恨,总不能将宝贝儿子责罚一顿。

时二小姐高傲仰头走过去,轻飘飘伸出一只手,将方氏轻轻扶了起来。

这个时候,也只有她肯在母亲面前说一句,要不是看在方氏平日为了出了不少主意,她也懒得管这等事惹母亲不痛快。

鲁氏揉了揉眉心,烦躁至极摆了手:“罢了罢了,我自己与他说便是。”

方氏松了口气,余光去偷瞄鲁氏渐好的面色,这才小心翼翼起了身。

这几日,时府几房一直安安静静,二房的大公子自从会试落了榜,便更不听鲁氏的话,整日去勾栏酒肆放纵,时大娘子方氏追上去劝阻,也是徒劳无益。

鲁氏双眼乌青一片,眼角苍老细纹深深,蔡嬷嬷知道大夫人是操心太多,于是在旁细细为夫人揉了揉眉心,这才舒缓些许。

看了眼二房的位子,心下蔓延一阵寒意,更是冷笑几声,便半开玩笑对面向吕氏问,“二妹,听说三哥儿又新纳的一房三姨娘,是外头田庄家的女儿,三哥儿也是无心用功读书啊。”

鲁氏的意思是,三公子年纪轻轻二十不到,后院美妾甚多,几个妾室大点的孩子已经到了可以打酱油的年纪。

两位哥儿是不争气的货色,一个喜欢外头沾惹野花,一个妾室纳了满院。

这被点了名,吕氏身子一僵,袖中双手猛然握成拳,心知鲁氏是又将火气移到二房头上,不过鲁氏肚子有多少货她再清楚不过。

鲁氏向来色内荏苒,耳根子只听得阿谀奉承,面上说风便是雨,内里却是个空心。

吕氏故作忧愁,叹了气道:“大嫂牵挂了,彬儿也是被我惯坏了,我这儿媳也是无用,留不住郎君的心!”

没料到婆母点名,三娘子罗氏胆小怯懦勾着头,霍然一抬起来又低了下去,只愿当个小透明。

罗氏一张脸蛋闷得通红,便是一声不吭半句话憋不出来,也不怪时三郎不喜。

吕氏又叹道:“彬哥儿是个无用的,功名怕是无望了,只盼着大嫂庇佑,日后能为彬哥儿封个荫官谋个前程,妹妹就心满意足了!”

说到此处,鲁氏双目一眯,让蔡嬷嬷停了手,不再去按揉酸胀的眉心,“不按了,停了吧。”

“二妹这是说的哪里话,这日后

家里几位哥儿都是要争功名的,为了时家光耀门楣。”

鲁氏语气骤冷,忽而看向了段氏,嘴角噙着丝冰寒的笑问道,“到底说现在还是四哥儿有出息,眼下就要入殿试为官了,三妹你说是不是?”

时二姑娘一听,从方才之事回过神来,眼神愤恨向三房方向看去,最后憎恨厌恶瞪向了姜氏,母亲这阵子忙着与侯府亲近,倒是忘了三房这些碍眼的货色!

“母亲说的极是,还是四弟最厉害,父亲也说了四弟出众,大哥哥等人都望尘莫及!”

时依苒环视三房几个人,唇上扯开一抹讽刺冷笑,装作恭维的态度道:“看来日后可要多多仰仗四弟,以后姐姐若有什么得罪,妹妹可别放在心上!”

冯氏一听也跟着凑热闹,似是调笑似是疑心问道:“四娘子一向与人好相处,只是现在也少来我们二房坐坐,难道是对姐姐生了嫌隙?”

这扯来扯去,还是扯到三房的头上?

敢情,三房就是个妥妥的出气筒。

细算日子,殿试后放榜第二日,便是时四郎高中榜首之日。

届时这些人,还不换了副嘴脸阿谀逢迎?

姜姝当下又觉解气,想想简直比以前熬夜看爽文还激动…

她唇瓣绽开笑容,也阴阳了冯氏两句,“没有的事!姨娘忘了!前儿个夫君纳的柳姨娘刚入府呢,这才忙碌极了,便是没有时间去和姨娘聊天了。”

得了这话,冯氏怔了一怔,像是吞咽了什么脏东西又吐不出,嘴巴愣愣张着却憋不出话来。

姜姝又走上前两步,对大房几人行了个礼:“多谢大夫人和二姐的关怀,夫君愧不敢当,以后也会谨记长辈们的教诲。”

鲁氏眸色深深,眼底藏匿浓烈的忌惮,对她摆了摆帕子,让她坐下说话,“四哥娘子倒是越发得懂事了,大房二房两个自是比不上,看来还是三妹教导得好!”

段氏连忙自谦笑道:“大嫂和二姑娘过誉了,彦哥儿也是不敢当,不过是稍稍有些慧根,比其他两位哥哥早争了功名,算不得什么的,而且瑾哥儿更是个愚笨的…”

段氏已是背脊发汗,面对鲁氏笑容可掬,怎会看不出鲁氏在生四哥儿的气,免得整个三房殃及池鱼。

吕氏冷不丁又道:“三妹怎么算过誉呢?这是实在话!”

“五哥儿现在还小,也不如他四哥儿那样有才气,想必三妹要多多用心栽培了,到时也可让四哥儿帮一帮学业。”

看过了吕氏一眼,段氏擦了擦手心冷汗,连忙笑着应下:“二嫂的话,我记下了。”

这时,鲁氏打断方才的对话,忽然瞥见三房后头站立的女子,于是向柳氏招了招手,面色和蔼令她走上前来,“这不是柳家那孩子吗?这便入了府了,倒是久不见面,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差点都认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