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妾身本是无心
柳茵茵笑容甜美,一笑起来脸蛋梨涡点点:“茵茵自小在叙州长大,那时见了夫人,便觉得亲切极了。”
这话一出口,便如抹了蜜似的甘甜。
柳氏极快改了口,以小名自称话语娇嗔,面上满是少女的单纯与清灵。
“茵茵本就对夫君倾心,若不是夫人说项,如今便是不能嫁给夫君的,谢夫人成全了茵茵的心意。”
如芸看着这柳氏,不知怎地,怎么也喜欢不起来,瞧那勾栏里头的娇柔做作做派,竟然一点也无良家闺秀的气质。
姜姝想了个词形容,柳氏像极了一朵山茶花。
还是那种洁白无害的山茶花。
…
果然,段氏已是笑语连连,脸色亦是满意十足:“倒是个乖巧的孩子!只要你日后尽心伺候彦儿,为他开枝散叶,生下一男半女也便是有功了。”
三言两语之下,见柳氏如此听话懂礼,段氏望向柳氏的目光,已从疑虑化作了十分喜爱。
于是,段氏令灵芝去奉茶:“上茶吧,敬了这妾室茶,你日后便是这时府的人了。”
柳茵茵美目含笑,这时将目光一滑,轻轻柔柔的,落到了时四郎的俊容上,丝丝羞红爬上了面颊,而后不经意之间,快速收回了目光。
纤玉般的细指捏起茶杯,缓缓奉到了段氏的手边:“先敬夫人。”
段氏双目含笑,浅浅饮用了一口,便将茶盏放回了桌面。
灵芝又取来烹煮好的另一杯香茶,交到了柳姨娘的手心。
这时,柳茵茵微微垂眸,凤眼勾着一丝媚态,软了软身子,吟了声再次举起茶盏,“再敬夫君,还望夫君日后多多垂爱。”
本以为十拿九稳,不曾想,下一刻茶盏往下倾斜而去。
甜软又夹杂着焦急的嗓音传入耳中:“哎呀,夫君小心!”
柳茵茵玉指捏着丝绸帕子,美目微微瞪大,装作吃惊掩住了朱唇,眸中似有猝不及防的惊慌。
这一举动,茶盏泼洒到了衣衫,满身娇柔的美人亦是软软往地上栽去。
时淮彦目光一动,缓缓掀开弄湿的衣摆,便淡淡直起了身。
柳茵茵轻点莲步,快步靠近了时四郎身边,目光关切询问着,自责不已欲去查看他濡湿的衣袖。
“夫君的衣服湿了,妾身本是无心,都怪没拿稳这茶盏……”
时淮彦一步走去,扶起柳氏的手肘,清朗的声线带着关怀之意,“茵茵,可有烫着?”
这一幕,在场之人看得真真切切。
两人怎会靠得如此之近?!
段氏亦是目光紧锁,又慢慢松了口气,不曾想时四郎竟待这柳氏如此亲近,到底是大夫人厉害,能寻了这柳氏送到三房来。
姜姝也心头一跳,视线落到二人交叠的手臂。
她十分吃惊,一向清冷自持的男主如今也被女色所迷。
果然原书诚不欺我,初恋的力量果然强大。
如馨和如芸则一脸怒气,两人算是见识到了这位柳姨娘的厉害。
可娘子怎么办呢?……
“茵茵无事,多谢夫君关心。”柳氏换作了柔弱自责的模样,就着他的手,从地上软着身子站了起来。
将这幕看在眼里,段氏并无责怪之意,目光从柳氏的身影扫去,“可有烫伤自己?”
柳茵茵轻抿红唇,柔柔答:“妾身无事,夫君只是衣袖沾染了茶汤。”
又唤了灵芝去,再拿了新的茶盏换了上,“人无事便好了,灵芝,再去上两盏新茶上来。”
“彦儿的衣袖也湿了,书舟,你去给公子擦拭干净吧。”
时淮彦低头看了袖口,对三夫人道了声是,柳氏还面色绯红与他离得极近,这话一出,二人拉开了距离,柳氏娇羞垂首,便福了身子恭送他离去。
这次,柳茵茵先转过身子,红唇抿开浓浓的柔笑,面对了姜姝的方向,十分尊敬献上敬茶,“柳氏为四娘子奉茶,四娘子请喝茶。”
姜姝默了默,脸上亦是假笑,眼底却是凉意。
她才不会惯着柳氏,半带玩笑担忧道:“柳妹妹有礼了,快起来吧,可别又摔着了!”
又别摔着……
柳氏方才那一摔,仔细回味倒是滑稽。
“呵呵呵…”底下的如芸强憋着笑,差点喘不过气。
如馨暗暗推了她一把,才强忍着没哄然大笑出来。
这时,时四郎已然弄干净了衣物,与书童一道回了前厅。
正好撞见这幕,书舟瞅了瞅如芸那丫鬟的笑容,当下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也忍不住想开怀一笑。
什么时候,四娘子变得如此会说话??…
去看公子的脸,倒是稳如泰山,不带丝毫波澜的,着实是有点冷淡的,毕竟这对柳姨娘的喜爱也半真半假。
段氏尴尬咳了声,有提醒姜姝的意思,但也是无话可反驳。
姜姝又是嫣然一笑,向如馨勾了勾手,连忙吩咐道:“如馨,快将我的礼物拿上来,交到姨娘的手里。”
得了指令,如馨忙捧着嫁妆盒子上前,从中
取出了那璎珞项圈,几步来到了柳氏面前,双手奉入了掌心。
姜姝又笑道:“这是夫君在大婚之日送给我的聘礼,现在我就送给妹妹了,还希望妹妹不要嫌弃才是。”
到了这里,柳茵茵心情已是大起大落。
她眼珠子直溜溜一转,盯着这价值不菲的项圈发愣,若说方才姜氏有意言语戏弄,但此刻却是故意示好的!
柳茵茵反复去看那项圈,朱唇抿了抿,笑容如一朵艳丽的花,心里却是万分想收下,还是忍不住试探着问,“如此贵重的礼物,茵茵怎好意思手下?”
她倒是奇怪了,这大娘子也舍得?
姜姝等的便是这句话,这便轻轻示好拉住了柳氏的手。
她眼睫忽闪忽闪眨动,十分灵动乖巧:“怎么不好意思?难道你怕夫君会不愿意?”
这话一出,柳氏滚动的目光立时停顿,堪堪向时四郎看去。
只见,那芝兰玉树的男人端坐在三夫人下座,俊容一贯没有太多的神情,侧脸勾勒出微冷的弧度,神色仿佛极淡,恍惚之间方才与她的亲昵只是风过无痕。
柳茵茵确实犹豫住,但心里突突跳了跳,大夫人说时四郎往日很是欢喜于她,谁让二人有往日的情义呢。
于是,面颊的阴霾逐渐散去。
姜氏这时也轻声反问,“夫君你说呢?”
有此一问,时淮彦便慢条斯理抬了眸,眸色清润轻轻将姜氏看住。
他莞尔一笑,笑容淡淡道,“娘子很是大度,我自是无意见的。”
片刻后,了无生息收回了视线。
段氏看了二人,觉得有些奇怪,但觉得姜氏是对此低头的态度,便对柳氏赞许道,“四哥娘子倒是识大体,既然送给了你,收下就是了。”
得了此话,柳茵茵笑容掩饰不住,如馨暗暗冷瞥了她一眼,将娘子的项圈直接交给了她。
姜姝低了头一笑,不好意思道:“母亲夸赞了。”
柳茵茵拿了东西,眼底掩饰不住贪婪之色,毕竟这样值钱的首饰,也是不得白不得!
看到这里,段氏心满意足收回了目光。
而后直接起了身,正脸面向时淮彦,面色稍稍显得倦怠,不再理会其他几人,便道出了送客的意思,“好了,今日就到这儿了,时辰也晚了,我也累了,后面的事你们回去了,安顿好了便是。”
时淮彦掀衣起身,俊容平静而淡漠,低声道:“儿子带她们回去了,近日劳累母亲了,不打扰母亲歇息了。”
众人也齐齐跟着直起身。
“恭送三夫人。”
“恭送母亲。”
“是。”外头的天色已是深黑,段氏回了后房,也命石嬷嬷送各位离开了翠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