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恢复记忆
鲜血滴落在皑皑白雪中，立刻便被冻成结满冰霜的小冰球。
走到院子时，野鸡流血的伤口已然得冻住，玉尧随手将山鸡扔下，打开房门迅速钻了进去。
房中一片温暖，炭盆里盛满火红的木炭，江妩正躺在榻上，额角已然爬满了一层薄汗。
“怎么还没醒？”
脱下身上厚厚的长袍，玉尧满脸担忧，坐在江妩榻边，替人擦去额角的细汗。
“娘亲……”
沉睡中的江妩突然发出一阵不太清晰的音节，玉尧连忙凑到江妩身边，努力辨认着。
“娘亲！”
刚凑过去没多久，江妩猛的大叫一声，原本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玉尧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连忙从江妩身上爬了起来。
江妩瞪大双眼，一滴湿咸的泪水从眼角滑落，随后便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哭吧妩儿……”
玉尧满眼心疼，顾不上还在嗡嗡作响的耳朵，俯身将人抱住安慰起来。
小师妹承受了太多，自与她相认之日起，她从未见过江妩这般，可十多年的折磨与煎熬，任谁也不能如同从未发生过一样，继续高高兴兴的活着。
她一直都怕江妩憋坏了，如今痛哭一场，也算是发泄一番。
时间一点点流逝，玉尧听着怀中的哭声从嚎啕大哭变为细小的哽咽，心疼如同刀绞。
“妩儿？”
直到彻底没了声音，玉尧这才起身，见人又睡了过去，这才擦了擦被江妩泪水打湿的衣襟。
窗外的寒风消停了不少，想起门口扔着的山鸡，玉尧起身出了房门，却并未在门口看到已经冻硬了的山鸡。
厨房里传来一阵声响，玉尧心中有了猜测，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向厨房走去。
才刚一踏进厨房，一股从未闻到过的香气便钻进鼻孔，索朗头都没回，便开口：“我见你在安慰圣女，便擅自拿来了你的鸡。”
厨房中布局简单，与雪域人的装饰完全不同，除了索朗面前的石锅，玉尧从未见过。
“多谢。”
玉尧走到索朗身侧，看着索朗熟练的将东西切好扔到石锅中。
“你曾经是一名刀客？”
突然的询问让索朗手下一顿，抬头看了眼身侧的玉尧，状似不在乎的点了点头：“练过几年刀，小时候我娘救了一个刀客，都是他教我的。”
玉尧不语，并未打算深究，索朗虎口的老茧，绝不是几年的时间便可以形成的，但既然他不说，她也没必要为了这事将人问烦了。
“这是石锅鸡，做法与中原不同，但最重要的是，要用雪域独有的石锅来炖，等做好了你们尝尝。”
“嗯。”
厨房里甚是无趣，玉尧也不喜与不熟悉的人过多相处，没多久便回了房间。
“你回来了师姐。”
才刚一进门，江妩的声音便传了过来，玉尧连忙将身上的雪抖落，随手将袍子挂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怎么醒了？”江妩站在大开的窗前，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披风，眼神无比空洞。
“师姐……”
沙哑的声音从江妩娇俏的嘴中传来，玉尧安静的站在江妩身后，原本伸出去想将人拉过来的手顿在空中，很快又放了下来。
“我想起来了。”
江妩回过头，看向与记忆里有了些变化的玉尧，杏眼笑的弯弯的，嘴角却满是苦涩。
玉尧心中高兴，心情却很是复杂，她早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也不知道想起来，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师姐，我想吃拂云顶的桃子了。”
江妩故作轻松，看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雪山。
雪山很美，她从前从未见过，但阿娘与她说过，雪山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圣之地。
从前的她不清楚为什么，如今她明白了。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直到江妩脸颊被冻得通红，索朗的声音才从门外传来。
“姑娘，石锅鸡做好了，若是圣女醒了，便出来用些吧。”
江妩闻声回过神，主动开口给了索朗答复，又穿上玉尧递过来的长袍，拿上汤婆子，这才走出房门。
贡嘎在这个村落里的地位确实不低，自那日后，便再也没了村民来这里吵闹，倒是让江妩将虚弱的身体养了个七七八八。
饭后，贡嘎才再次来到此处，见到江妩正打算恭恭敬敬的行礼，便被江妩拦下。
“贡嘎前辈莫要行此大礼，您曾说娘亲被逐出雪域，那我便也不是这雪域圣女。”
“这……”贡嘎虽说不情愿，但江妩说的是事实，驱逐圣女是圣主亲自下的命令，他们作为圣主的子民，定是不能违背圣主之意的。
“那好吧，我之后便称呼你江小姐。”
江妩这才答应，邀请贡嘎进了屋子。
“江小姐这次来雪域，是有何要事？”
误会解除，贡嘎自然对江妩没了防备，前些日子更是将江妩消息传回了圣域，只是圣主还在闭关，他并未收到回信。
“不瞒前辈，我此次前来，是为寻找一个人的踪迹。”
“哦？是谁？”
“淮南王府第一侍卫，卫青。”
卫青的名字一出，贡嘎甚是惊讶，他知道这卫青是谁，当初圣主派去暗中保护圣女的人，刚到那便被卫青发现，将人抓了去见淮南王，幸好淮南王是个正人君子，理解圣主的一番苦心，便任人留在了淮南王府附近。
只是这卫青据说在淮南王府被灭时便没了踪迹，这么多年也从未出现，如今怎么会到了雪域？
“江小姐的消息，准确吗？”
“准确，告知我这个消息的人手中有卫青的信物。”
这倒是让贡嘎犯了难，雪域疆土辽阔，更何况大部分都是雪山，卫青的武功纵观整个雪域，除了圣主应当是无人能及，他若是故意躲起来，想找到他当真是大海捞针，难上加难啊！
见贡嘎犯了难，江妩二人对视一眼，本以为此行就要铩羽而归，却不曾想贡嘎主动开了口：“想找到卫青，老夫确有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