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冲突

江妩蜷缩在马车上，遮挡漫天风雪。

“妩儿，前面有烟。” 玉尧抬手指向远处。

江妩露出羊毛头巾裹着头，发出呜呜欣喜之声：“三师姐，我就说嘛，我们不会被冻死在外面的！”

“你还笑的出来？你知不知道刚才那暴风雪差的吞了你。”

“好啦，好啦！不笑啦，继续前进！”

两人再行片刻，才看清远处那片被枯木围起来的村落。

这个村落土坯房低矮地都伏在雪地里，烟囱冒出的烟柱被风扯得歪歪扭扭。

刚靠近村口，一条雪白的大白狗便狂吠着扑上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紧接着，木门 “吱呀” 声传来。

江妩客客气气的打着招呼：“阿娘你好！冒昧打扰，能否今晚在您家借宿一宿，我们会付房钱。”

“中原狗！” 开门的老妇看了正取下面纱的江妩和玉尧，立即拿着旁边大木棒叫喊着江妩听不懂的雪域语：“来人啊，快来人，中原狗来了！”

江妩感到莫名其妙，她虽听不懂其他字，可狗字加上老妇的行为举止，这明显就是骂人了，她正要询问个明白，被玉尧急忙拉拽到一边：“师妹，我有股不好的预感，今晚恐怕不能在这里了。”

“为什么？”江妩回头问。

“你看周围！”

闻言，江妩往四周一看，直接把江妩看傻眼了。

几十号村民恶狠狠手持木棍，像是盯着杀父夺妻的仇人一样，恨不得立马弄死她们。

一个老汉满脸皱纹，眼神警惕得如同受伤的雪域孤狼，用生硬的汉话喝道：“滚！这里不欢迎中原人！”

“我们只是想借宿一晚，” 玉尧上前一步，声音清冷：“风雪太大，马儿也走不动了。”

“借宿？” 老汉唾沫星子在寒风中冻成冰晶，说着蹩脚的中原话：“借给狗，也不借你们，再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

四周顿时爆发出更激烈的议论，夹杂着江妩听不懂的土语。

可江妩听得出来，字字句句都带着刻骨的恨意。有小孩甚至捡起地上的石子扔过来，砸在江妩脚边的雪地里，溅起一片冰渣。

“走吧。” 玉尧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师姐，这什么情况，我们得罪了她们？”江妩不明白，回头看着茫茫夜色，又是风雪遮天，附近百里可真没有人烟，她们往哪里去？

不被狼吃，也会被冻死。

“再试试，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江妩并不想就此退却，但玉尧见到这些人一个个面目狰狞，而且她能听得懂一些雪域之语，拉着江妩离开：“先走再说！”

两人出了村落几里。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穿着兽皮袄，缓缓在江妩和玉尧身后道。

“方圆百里，可没有什么落脚之地。”

“若是不嫌弃，今晚住我哪里吧！”

“多谢”江妩心中疑惑，正要高兴开口，却见男人身后传来了之前那老汉的声音。

老汉脸色一沉：“索朗！你在做什么！”

索朗平淡回道：“她们是女子，不像坏人。就留一晚，明日我送她们出去。”

“哼！”老汉见索朗执意如此，面带不悦离开。

江妩和玉尧对视后，便和索朗前往其住处。

屋内中间火炉生着一堆火。

索朗抱来干草铺在角落，又端来两碗热糊糊：“只有些青稞面，将就吃。明天一早我弄点猎物来。”

“多谢。” 江妩接过碗，看着索朗忙碌的背影，忍不住问道：“大哥贵姓？”

“索朗。” 男人头也不回地添着柴火，“在这里，大家都这么叫我。”

玉尧放下碗，看向索朗，好奇道：“方才，我听闻那些村落的人说圣女被杀，是怎么回事？莫非圣女是被中原人所杀，这才仇恨中原人？”

索朗沉默片刻转过身，叹息道：“多年前，中原来了很多武林高手，闯进圣女的神殿。他们杀了圣女，后来，又有中原的军队打过来，雪域的士兵，百姓死伤无数。”

索朗声音低沉，眼神出现一种自责的空洞，望着跳跃的火苗：“从那以后，雪域的人和中原人便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刚才你们若是男子，已经被打死了。”

江妩握着碗的手猛地收紧！

多年前？

她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零碎的记忆，突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幅被烧毁的地图，上面似乎标着雪域的位置。

难道……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急切地问道。

索朗想了想：“大概…… 八年前吧。”

八年前！江妩脑中 “嗡” 的一声，淮南王府被灭门，也是差不多八年前！

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可是，父亲是淮南王，战功显赫，会不会以前出兵来此？

这雪域圣女的死会不会是淮南王府的人所杀？

卫青前来雪域，到底在做什么？

无数的谜团萦绕在江妩脑海中。

她总觉得这些事和她家有些牵连。

这一夜，江妩想了很多很多，昏昏欲睡之间，竟然梦到自己母亲，穿着雪域人独有的服装，在她的梦中，她的母亲神圣的像圣女。

而索朗在外屋，盯着火炉，暗自低语：“身影像她，眼睛像，但面容不像！”

第二天天还没亮，索朗就背着弓箭出门了，对一直警惕的玉尧说是去查看猎物陷阱，带点猎物给她们补补身子，路上带着吃。

索朗走后，没过多久，江妩醒来，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嘈杂的人声。

“滚出来！”

“中原狗！”

“杀了她们给圣女报仇！”

江妩掀开草帘一看，只见院子里围满了人，手里拿着各种农具，脸上带着愤怒的神色。为首的老汉指着她们的屋子，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玉尧皱着眉，杀气涌现。

江妩能感觉到这些人眼中的恨意是真实的。

“我出去和他们谈谈。” 江妩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寒风扑面而来，她迎着众人敌视的目光，走到老汉面前：“老人家，我知道你们恨中原人，但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好人，真的！”

“好人？” 老汉冷笑，很是无情的指挥着众人：“打死她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