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身份暴露
“这我便不知晓了，我离开师父已有数载，师父只会固定一段时间给我传信报平安，前些日子来的信里，他说他人在雪域。”
“雪域……”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离开成衣铺时，暮色已四合。
江妩的身影迅速没入京城初上的华灯与渐浓的夜色之中。
她并未直接回侯府，闪身进入一条深巷中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
狭小的客房里烛光昏暗，江妩迅速研墨铺纸，笔走龙蛇。信的内容极短，却字字千钧：
「妹妹，当初救你的人，线索已明，他还活着，请万勿妄动，保重自身。姐字。」
墨迹未干，她便小心吹了吹，将纸条卷成细细的筒状，塞入一个特制的、比小指还细的铜管内，封好火漆。推开后窗一条细缝，对着外面沉寂的夜色，发出一声惟妙惟肖的夜枭鸣叫。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内。
皇帝靠在龙椅上，听完阶下跪着的禁卫统领详细的回禀：
“……容妃娘娘入寺后，一切如常。只在寺中停留了约莫一个时辰，虔诚礼佛，布施香油，并与主持大师谈论了约一炷香的佛理。其间，除贴身侍女曾奉娘娘之命，前往寺外瑞宝斋购买香料，耗时稍长外，并无任何异常举动。丫鬟采买时，卑职等亦在店外守候，确认其始终在店内挑选，未曾与可疑之人接触。回程途中，娘娘凤辇径直返宫，未在任何地方停留。”
皇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挥挥手：“知道了，退下吧。”
另外一边，秦府。
秦若雪倚在拔步床的锦堆里，脸色蜡黄如金纸，眼窝深陷。
她垂眸盯着丫鬟臂弯里那个皱巴巴、猫儿般细弱啼哭的女婴，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怨毒，唇角却神经质地向上扯动。
“哭，就知道哭！够了，有完没完！”她猛地伸手，指尖狠狠掐上婴儿细嫩的胳膊。
“哇~！”女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细嫩的皮肉瞬间留下刺目的红痕。
丫鬟吓得魂飞魄散，噗通跪倒，死死护住孩子：“少夫人！使不得啊！小姐还小，经不起……”
“闭嘴！”秦若雪厉声打断，浑浊的眼死死黏在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孩子身上，喘息粗重：“顾家血脉？”
她喉咙里滚出一声怪异的低笑，“呵……可惜，不是儿子。但你也有用，算是给挣来的护身符……”
这出“产后虚弱、厌弃亲女”的戏码，她演得十足。
侯府派来的眼线透过门缝窥探，匆忙转身去报信。
书房内，顾止渊手中的密报被攥得死紧。
十七垂首禀报，语速飞快：“那秦若雪又闹了，要掐死小小姐，秦府拦不住，世子得知是秦若雪生的是女儿，一眼都没有去看。”
顾止渊抬眸看向身侧不远处的江妩：“她真疯了不成？这是在报复顾家？”
“疯？”江妩唇边掠过一丝冰冷的讽意：“她比谁都清醒。知道侯府不会坐视顾家血脉出事，这是在赌侯府要接她们回来，最好风光的接回来。”
顾止渊沉默片刻，对十七吩咐到：“派人去把孩子抱回来！”
“那世子夫人呢？”十七问。
“怎么，你想请回来？你伺候？”
十七急忙摇头：“属下明白！”
没多久，侯府的马车便停在秦府的门外，十七径直前往秦府抱起女婴，秦家并未阻拦，毕竟是顾家血脉，秦家主母找不到任何理由留下孩子，更何况，如今秦若雪的情绪状态也不稳定。
只是侯府如今派人来就只是将孩子接走，却丝毫未提及秦若雪何时回府，倒是让秦家主母颇为不满。
秦若雪躺在榻上，任凭十七有再大的动作也未曾醒来，做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直至十七离开秦府近一柱香的时间，秦若雪这才醒来，见孩子不见后，吵闹着到处寻找。
“我的孩子呢母亲！”
秦若雪哭的梨花带雨，本就憔悴的脸此时更是博人同情。
秦家主母已然被自家女儿搞得头大，却还是忍不住心疼，让人在秦若雪身边护着。
“我的好女儿，孩子被侯爷派人抱回侯府了，你安心在家里养身体，莫要继续哭下去了。”
秦夫人苦口婆心，却哪里能拦得住秦若雪，一个不注意便让人跑了出去。
街道上人来人往，秦若雪哪里还顾得上面子，逢人便说侯府不让她见自己的孩子。
一时间，京城中谣言四起，秦家碍于面子，只能让秦远恒亲自将秦若雪带了回来。
秦若雪自是不傻，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在见到自家大哥后，没说几句便晕了过去。
不过是丢了面子做的一场戏罢了，秦若雪深知，侯府不会让她回去，但她必须回去。
只有回到侯府，才有报复的机会，但她又不能给秦府的人说，尤其是她爹秦申。
果然，如秦若雪预想的那样顺利，秦申被皇帝斥责办事不力，焦头烂额，没空管她死活，得知秦若雪大吵大闹后，更是气愤交加：
“哭什么！”秦申抓起案上一个笔洗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没用的东西！生个丫头片子还有脸闹？丢人现眼！让她滚！滚回侯府去！再敢闹，我亲自打断她的腿！”
秦若雪如愿以偿地被一顶小轿抬回了侯府侧院。
她悄无声息的从小路摸向主院方向，假装仁慈母爱的探望自己孩子。
青溪居西厢耳房的窗棂，透出温暖的烛光，秦若雪鬼使神差地凑近窗缝。
烛光下，江妩微微侧着脸，早已卸去了所有易容伪装的面容。
秦若雪仔细辨认了一番，在看清江妩的脸后，瞬间瞪大双眼，急忙向后退去。
“啊！鬼，鬼啊——！”
秦若雪眼珠暴突，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窗子，犹如看到了从地狱爬回来的索命恶鬼，浑身筛糠般抖动着，直挺挺向后栽倒，发出一声闷响，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