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庙会飘香处

林瑶踮着脚往大铁锅里撒最后一把蒜苗，晨光里蒸腾的热气裹着羊肉香扑在脸上，烫得她鼻尖发红。身后三公里外的镇口老槐树下，林航正往平板车上摞青石砖——这是他们今晨五点从废弃小学拆来的，为的是在端午庙会上支起个像样的灶台。

"瑶瑶！"远处传来破锣似的吆喝，卖糖画的李老头蹬着三轮车歪歪扭扭冲过来，车斗里的麦芽糖罐子叮当作响，"你家航子又在显摆他那口铁锅呢！老规矩，给我留碗头汤面！"

林瑶笑着应了声，指尖划过贴在围裙内侧的系统面板。凌晨三点，当林航在磨第二遍臊子时，系统突然弹出"庙会特供"任务：需在三小时内卖出三百份油泼臊子面，奖励居然是消失半年的"西北古法熬羊汤"配方。她摸了摸藏在袖中的泛黄羊皮纸，那是昨夜系统抽奖时突然掉落的，边角还沾着可疑的羊膻味。

"婶子，要三份宽面！"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攥着皱巴巴的五块钱，身后跟着挎竹篮的母亲，"俺爹说您家辣子能治腰酸，昨儿吃了三碗，今儿扛两袋化肥都不喘！"

林瑶快手快脚地揪面剂子，听着这话差点笑出声。想起三个月前，隔壁王大爷捂着腰来讨面汤，林航偷偷往汤里加了系统出品的黄芪粉，如今整个跃进村都传开了"林家面汤赛膏药"的说法。

"让让！让让！"尖锐的嗓音刺破人潮，穿碎花衬衫的女人扒开人群，手腕上的金镯子晃得人眼花，"林航呢？我家酒楼出双倍价钱，买他这锅臊子秘方！"

四周突然静了。林瑶认得这是镇东头"顺风楼"的老板娘刘翠芳，上个月刚砸了他们在集贸市场的摊位。此刻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鞋跟在青石板上敲出脆响，目光落在铁锅旁的玻璃罐上——里面是林航新晒的青椒，红得透亮。

"刘姨说笑了。"林航不知何时从人缝里挤进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揉好的面团，"俺们这小摊儿，靠的就是街坊邻里捧场。"他说着往灶里添了把柴火，火苗"轰"地窜起来，映得刘翠芳的脸忽明忽暗。

人群里突然响起嘘声。卖豆腐的张婶抱着孙子挤到前排："上个月你掀了航子的锅，今儿又来抢秘方？当俺们乡下人好欺负？"她怀里的娃举着啃了一半的油饼，奶声奶气跟着喊："坏阿姨！"

刘翠芳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突然指着铁锅尖叫："你们用老油！我要举报到工商所！"她的指甲涂着艳红的甲油，在晨光里像十根滴血的刺。

林瑶心头一跳，下意识去摸围裙口袋里的质检报告——这是上周县食药监所特意送来的，当时所长握着林航的手说："小伙子，你这臊子汤的氨基酸含量，比城里大酒店的高汤还讲究！"

"刘老板要是不信——"林航突然舀起一勺滚汤，递到她面前，"尝尝？"热气裹挟着花椒与八角的香气扑面而来，刘翠芳后退半步，踩断了鞋跟。

哄笑声中，穿蓝布衫的大爷挤到摊位前："给俺来碗面！"他掏出皱巴巴的二十块，"昨儿卖猪仔赚的，就馋你这口酸辣！"接着是戴草帽的农妇、背书包的学生，铜钱大的雨点般往铁皮盒里扔钱，眨眼间堆成了小山。

林瑶低头下面，听见系统面板"叮"的轻响。【当前进度：287/300】还差13分。她抬头看向戏台方向，那里正飘来《穆桂英挂帅》的唱段，突然瞥见穿白衬衫的男人穿过人群——是县一中的陈老师，上周刚带着学生来做"非遗美食"调研。

"林师傅，三份细面！"陈老师举着手机录像，"同学们看，这就是传统的'二宽'剂子，剂子要摔出虎纹..."话没说完，身后的学生突然指着铁锅惊呼："老师！汤里有彩虹！"

众人望去，晨光穿过蒸腾的热气，在琥珀色的汤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林航笑着撒了把香菜："娃娃们看错啦，这是臊子里的羊油熬化了。"可林瑶知道，那是系统奖励的"晨光折射"特效，只有在完成隐藏任务时才会出现。

最后三份面卖给了挑担子的货郎。当他捧着碗蹲在槐树下吸溜时，系统终于弹出【任务完成】的提示。林瑶摸出羊皮纸，突然听见身后"扑通"一声——刘翠芳的高跟鞋卡在青石板缝里，整个人摔进了旁边的豆腐摊。

"航子！"黄昏收摊时，李老头晃着空汤碗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后村老杨头想见你。"他往林瑶手里塞了把红枣，"带着丫头一起，老杨头说有祖传的石磨盘要送。"

月上柳梢时，林瑶跟着林航走进后村土坯房。老杨头躺在床上，枯瘦的手攥着个布包："四十年前，我在西安同盛祥当学徒..."他颤巍巍打开布包，露出半块泛黄的菜谱，"这是油泼面的'九泼九搅'心法，当年师傅说...得传给真心爱面的人。"

林航接过菜谱的瞬间，系统突然疯狂震动。【检测到古法传承，启动融合程序】面板上浮现出老杨头年轻时的照片，背景是1983年的同盛祥后厨。林瑶看着丈夫眼里泛起的微光，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浑身湿透的他蹲在桥洞下，用捡来的煤炉煮面，说要攒钱给她治腿伤。

"瑶瑶，"回去的路上，林航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个铁皮盒，"生日快乐。"月光下，盒子里躺着枚粗糙的银戒指，戒圈内侧刻着歪歪扭扭的"航&瑶"。

林瑶笑着扑进他怀里，远处传来夜市的喧闹。明天，他们要去县城医院门口摆摊——系统新发布的"苦中作甜"任务，要求用苦瓜和蜂蜜做出让病人笑的甜品。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羊皮纸，突然觉得夜风里都是羊肉汤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