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无尽的黑暗
峰尘道终于转身，目光如刀："为什么这么积极？"
冉熙熙被他的眼神刺得一颤，却倔强地仰起脸："我想...想报答你们。而且..."她声音低下去，"我叔叔也在那次采珠中失踪了..."
林兮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忽然笑道："那就一起吧。"
峰尘道皱眉："林兮..."
"多个人多份照应嘛。"林兮挽住他的胳膊，冲冉熙熙眨眨眼，"不过熙熙妹妹要听话哦，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躲起来。"
冉熙熙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嗯！"
......
夜幕降临，林兮趴在窗边看星星。峰尘道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为什么答应带她？"
"你不觉得奇怪吗？"林兮把玩着他的手指，"一个普通采珠人的女儿，面对海魔族突袭时太过镇定，现在又主动要求跟我们去危险之地..."
峰尘道眸光微动："你怀疑她？"
"直觉。"林兮转身，指尖点在他心口，"而且...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单纯报恩那么简单。"
峰尘道捉住她作乱的手："吃醋？"
"才怪。"林兮撇嘴，"我是觉得她在演戏。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她模仿冉熙熙的语调，"'阿尘公子~'"
峰尘道低笑，捏住她的下巴："学得不像。"
"那你教教我啊~"林兮踮脚凑近，却在即将触到他的唇时突然退开，"对了，明天出发前，我想去趟集市。"
"做什么？"
"买点..."林兮神秘一笑，"小玩意儿。"
峰尘道刚要追问，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两人同时警觉地看向声源——一只黑猫从屋檐跳下，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神经过敏了？"林兮松了口气。
峰尘道却盯着猫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沉。
......
翌日清晨，三人乘船离开锦湾城。
冉熙熙站在船头指路，长发被风吹起，像一面招展的旗帜。
林兮靠在舱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着一颗琉璃珠玩。
"林姐姐买的？"冉熙熙好奇地问。
"嗯，小玩意儿。"林兮将珠子对准阳光，七彩光斑在甲板上跳跃，"据说能辟邪。"
冉熙熙笑道："云梦泽的雾气重，这珠子怕是照不出光来。"
"是吗？"林兮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那更要试试了。"
峰尘道在船尾掌舵，目光不时扫过交谈的两人。当船驶入一片芦苇荡时，他突然抬手示意噤声。
"怎么了？"林兮用口型问。
峰尘道指向右侧水面——那里漂浮着一具尸体。
是个年轻男子，面色青白，双眼圆睁，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着，像是在笑。
更骇人的是，他的胸口开着一朵晶莹的珊瑚花，随着水波轻轻摇曳。
"是...是采珠队的阿良哥..."冉熙熙声音发抖。
林兮正要上前查看，尸体突然下沉，眨眼间消失无踪。
水面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加快速度。"峰尘道冷声道。
船行至正午，远处水天相接处渐渐浮现一片朦胧的雾气。
那雾不是常见的灰白色，而是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晕，如同被打翻的颜料晕染开来。
"到了。"冉熙熙轻声说，"云梦泽。"
随着船只驶入雾区，温度骤然下降。
林兮搓了搓手臂，突然发现手中的琉璃珠开始发烫。
她不动声色地将珠子藏进袖中，余光瞥见冉熙熙正盯着自己。
"林姐姐冷吗？"冉熙熙关切地问，"我带了披风..."
"不用。"林兮微笑，"我挨着阿尘就行。"
她故意走到峰尘道身边，亲昵地靠在他肩上。峰尘道虽不明所以，却配合地揽住她的腰。
冉熙熙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丈。
船下的水也从清澈变为浑浊的深绿色，偶尔有黑影快速游过，分不清是鱼还是别的什么。
"小心暗流。"冉熙熙提醒道，"前面要左转..."
她话音未落，船身突然剧烈摇晃。林兮一个踉跄，险些跌入水中，被峰尘道一把拉住。与此同时，冉熙熙惊叫一声，整个人向船外倾斜——
峰尘道闪电般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却见少女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下一秒，一股巨力从水下传来，直接将冉熙熙拖入水中！
"熙熙！"林兮惊呼。
水面泛起剧烈波纹，很快归于平静。峰尘道剑已出鞘，警惕地环顾四周："不是意外。"
"当然不是。"林兮从袖中掏出那颗发烫的琉璃珠，此刻它正闪烁着刺目的红光，"她身上有妖气，这珠子是海神殿老祭司给的，遇到妖物会预警。"
峰尘道眯起眼："你早就怀疑她？"
"从她说'云梦泽的雾气重，这珠子怕是照不出光来'开始。"林兮冷笑，"一个普通采珠人的女儿，怎么会知道海神殿的辟邪珠在雾中失效？"
水面突然炸开，数十条水藻般的触手破水而出，直袭二人！峰尘道挥剑斩断近前的几条，却发现断肢落地即化为黑水，腐蚀得甲板滋滋作响。
"退后！"他将林兮护在身后，剑锋亮起星芒，"是水魈！"
更多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整艘船瞬间被缠成茧状。
林兮指尖凝聚星辉，化作光刃斩断逼近的触手，却见断裂处又迅速再生。
"没用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雾中传来，"乖乖跟我去见深海之主吧！"
浓雾散开些许，冉熙熙踏水而立，双眸泛着妖异的青光。
她的衣裙已被撑裂，露出遍布鳞片的躯体，右臂完全化为章鱼般的触手，灵活地扭动着。
"果然是你。"林兮毫不意外，"海魔族的奸细？"
冉熙熙——或者说伪装成冉熙熙的海妖咯咯笑起来："星女大人真聪明。可惜..."她突然暴起，触手如鞭抽向林兮，"晚了！"
峰尘道横剑格挡，却被另一条触手缠住腰部。
海妖借力一甩，竟将他抛向远处水面！
与此同时，林兮脚下的甲板突然塌陷，她猝不及防跌入船舱。
"阿尘！"林兮的呼喊被翻涌的黑水吞没。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冉熙熙扭曲的面容逼近，以及远处峰尘道破水而来的身影...
然后，世界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