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花开花落
晨曦的第一缕光透过窗纱时，桌上的花盆已经有了动静。
林兮揉着眼睛坐起身，发现峰尘道早已守在桌边。那枚浸泡在星水中的种子已经抽枝展叶，顶端结出一个金红色的花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绽放。
"要开了。"峰尘道轻声道。
林兮凑近观察，只见花瓣一层层舒展，每一片都薄如蝉翼，边缘跳动着细小的火苗。当最后一瓣完全展开时，花心迸发出一团柔和的金光，将整个房间映得通亮。
"好美..."她不禁赞叹。
金光持续了约莫半刻钟才渐渐收敛。盛开的花朵中央凝出一滴晶莹的花露，散发着淡淡的星辉。林兮按照绢书上的指示，小心地将花露滴在腕间的星痕上。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银色花纹如冰雪般消融，最终只留下一个淡淡的星形印记。与此同时，她感到体内澎湃的星力变得温顺起来，如臂使指。
"成功了！"林兮惊喜地抬头，正对上峰尘道专注的目光。
白衣剑客嘴角微扬，伸手拂去她发间并不存在的灰尘："感觉如何？"
"像是..."林兮斟酌着词句，"终于卸下了重担。"
峰尘道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新雕的星纹玉佩："给你的。"玉佩通体雪白，唯独中央嵌着一点金红，恰如那朵凤凰花，"可以温养经脉。"
林兮接过玉佩，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两人同时轻颤。她慌忙低头系玉佩，耳尖却悄悄红了。
"今日启程回京？"峰尘道转身收拾行囊，状似随意地问。
"嗯，星儿该等急了。"林兮将剩下的花种小心包好，"这些带回去给朱老研究。"
......
南境的官道两旁开满野花，比来时更加绚烂。踏月驹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的好心情，跑得格外轻快。正午时分，他们在路边的茶棚歇脚，老板娘热情地推荐当地特产的星莓糕。
"两位是修行者吧？"老板娘一边上茶一边搭话，"听说王都那边出了大事，星穹阁重立了？"
林兮有些惊讶消息传得这么远："您怎么知道？"
"嗐，南来北往的客商都在传。"老板娘压低声音，"说是有个小娃娃当了阁主，能引动星辰之力呢！"
峰尘道不动声色地多要了两份糕点打包。离开茶棚后，林兮忍不住笑道："星儿要是知道自己在南境都出名了，尾巴非得翘上天不可。"
"已经翘上天了。"峰尘道想起孩子得意时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两人一路闲谈，不知不觉已经走出南境边界。傍晚时分，前方出现一个小镇，炊烟袅袅，看起来宁静祥和。
"在此留宿？"峰尘道指着镇口的招牌——"星缘客栈"。
林兮刚要点头，突然察觉一丝异样。客栈门前的灯笼上，赫然画着火焰与星辰的标记！
"火灵教？"她立刻按住剑柄。
峰尘道摇头："标记是旧的，已经褪色。"他指了指门口晾晒的药材，"是家普通药铺改的客栈。"
果然，掌柜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听说他们懂医术，热情地邀请参观药园。园中种着不少罕见草药，有几株甚至还是星穹阁典籍上记载的绝品。
"老丈医术不凡。"林兮由衷赞叹。
老人笑着摆手："祖传的手艺罢了。"他指着角落一株蓝色小草，"这株星泪兰，还是三十年前一位星穹阁的大人给的种子呢。"
林兮和峰尘道对视一眼。看来星穹阁的影响力，远比想象中深远。
......
三日后，王都城门外。
星儿早早地等在官道旁，身边跟着一队星卫。孩子比分别时高了些，阁主礼服穿得有模有样，就是不停地踮脚张望，暴露了孩童心性。
"来了来了！"星儿突然蹦起来，指着远处扬起的尘土。
林兮刚下马，就被小家伙扑了个满怀。星儿像只小狗似的在她身上嗅来嗅去："姐姐身上有好闻的味道！"
"是凤凰花。"林兮笑着取出包裹，"给你带的南境点心。"
峰尘道拎起想往马上爬的星儿："练剑了吗？"
"练了！"孩子骄傲地挺起胸脯，"我现在能劈开三片落叶了！"
回星穹阁的路上，星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原来这段时间王都风平浪静，太子监国颇有成效，白凌冰带着星卫剿灭了最后一批火灵教余孽。最让林兮意外的是，明月被正式册封为太子妃了。
"明月姐姐可厉害了，"星儿手舞足蹈地比划，"前几日有刺客行刺太子哥哥，她一个金铃就把人打趴下了！"
星穹阁比离开时更加宏伟。十二星柱重新立起，每根柱顶都悬浮着星形光球，将整个建筑群映照得如梦似幻。白凌冰和白凌雪正在主殿前等候，见他们回来，冰蓝色的眸子里同时闪过笑意。
"顺利？"白凌冰直截了当地问。
林兮点头，展示了下手腕上淡化的星痕："多亏了星陨湖的发现。"
白凌雪接过花种仔细查看："正好，后山的药圃刚整理出来。"
当夜，星穹阁设宴为二人接风。太子和明月也来了，少年褪去了几分稚气，举手投足间已有储君风范。明月依旧温婉，只是发间多了支象征太子妃身份的金凤钗。
宴席过半，星儿已经困得东倒西歪，却还强撑着要听南境的故事。林兮只好简略地讲了星鲛和地下石室的见闻，隐去了危险的部分。
"下次带我去嘛..."孩子嘟囔着在她怀里睡着了。
白凌冰示意侍女抱走星儿，然后举起酒杯："三日后是星穹阁立阁庆典，你们来得正好。"
"庆典后有什么打算？"白凌雪突然问。
林兮下意识看向峰尘道。白衣剑客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去东海。"
"星落岛？"白凌冰挑眉，"确实是个好地方。"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妹妹，"适合...散心。"
明月掩唇轻笑，凑到林兮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她耳根通红。太子好奇地探头，被自家太子妃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宴席散后，林兮独自走到观星台上。夜风清凉，王都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峰尘道拿着两盏星形灯笼走来。
"在想什么？"
"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林兮接过灯笼，"也是在这样的高处。"
峰尘道沉默片刻，突然指向东方："星落岛在那个方向。"
顺着他手指望去，天际隐约有颗特别明亮的星辰。林兮忽然觉得，这一路的颠沛流离，似乎都是为了走向那个未知的远方。
"等庆典结束..."她轻声说。
"嗯。"峰尘道点头，"不急。"
夜风拂过，两盏星灯在黑暗中静静燃烧，如同永不熄灭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