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晨露微光：寒冰谷的旧痕
晨露在草叶上凝结成珠，映着初升的朝阳，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林兮蹲在药圃边，指尖轻点一株星月草的叶片，露水便顺着她的手指滚落，在泥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再这样玩下去，辰时都到不了寒冰谷。"
峰尘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兮回头望去，晨光为他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他今日换了身靛青色的长袍，腰间束着星纹锦带，发梢还带着水汽，显然是刚沐浴过。
"师尊今日格外俊朗。"林兮站起身，裙摆扫过药草，带起一阵清香。
峰尘道将一个竹编食盒递到她面前："用过早膳再走。"
食盒掀开的瞬间，热气裹挟着清香扑面而来。
晶莹的灵米饭上铺着一层淡蓝色的星月草花瓣，旁边是几块金黄的松糕，表面还冒着细小的油泡。
"这是..."林兮拈起一块松糕，惊讶地发现里面裹着蜜渍的梅子，"师尊亲手做的？"
峰尘道轻咳一声，目光移向远处的山峦："昨夜试了试。"
林兮咬了一口，甜蜜的滋味在舌尖绽放。
她突然凑近，将咬过一半的松糕递到他唇边："师尊也尝尝？"
峰尘道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林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无奈地张口，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甜腻的滋味让他微微皱眉——显然糖放得多了些。
"好吃吗？"林兮期待地望着他。
"尚可。"峰尘道转身召出本命剑"星河"，剑身比往日宽了几分，泛着柔和的银光。
林兮捧着食盒跟上去，故意踩着他的影子："师尊第一次下厨是为我？"
"食不言。"峰尘道踏上飞剑，衣袂在晨风中翻飞。
林兮轻巧地跃上剑身，这次却老老实实地站在他身后，双手规矩地搭在他腰间。
星河剑缓缓升空，穿过薄雾缭绕的山峰。她将下巴搁在峰尘道肩头，呼吸间的热气拂过他耳廓。
"站好。"峰尘道的声音比平时低沉。
"怕高。"林兮搂得更紧了些，指尖在他腰腹间轻轻画圈，"师尊身上有星月草的味道。"
峰尘道没有答话，只是操控飞剑的速度又放慢了几分。
云层在脚下铺展，宛如柔软的棉絮。
林兮偷偷睁开眼，发现他掐诀的指尖微微发颤，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寒冰谷的轮廓渐渐清晰。
与记忆中森冷阴郁不同，如今的谷底铺满了星月草，在晨光中宛如坠落的星河。
冰洞入口处，楚无尘的虚影正在等候，半透明的身形在阳光下几乎消散。
"你们可算来了。"楚无尘飘过来，眉心的逆太极印记闪烁着微光，"再晚些我就要被晒化了。"
林兮跳下飞剑，伸手想拍他肩膀，却穿透了虚影："师兄怎么..."
"守镜灵总要有个形态。"楚无尘绕着二人转了一圈，突然凑近林兮，"啧啧，同命契都结了，还叫师尊？"
峰尘道将食盒递过去："带了灵米。"
"少打岔。"楚无尘虽然这么说，还是凑近嗅了嗅，"用了星月草的花蕊，还算有心。"
林兮蹲下身，指尖轻触谷底的星月草。
这些灵植立刻亲昵地缠绕上来，叶片蹭过她的月牙印。
随着触碰，一段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三百年前的寒冰谷，莫天玑独自在冰洞中雕琢水晶棺，每一刀都带着决绝的温柔。
"这是..."
"记忆回响。"楚无尘的虚影变得凝重，"星月草会记录强烈的情感波动。"
峰尘道的手搭上她肩膀，星力温和地疏导着涌入的记忆。
林兮缓过神，发现冰洞入口处开着一丛与众不同的星月草——银白花瓣上带着青蓝纹路，恰似青莲臂的星纹。
"进去看看吧。"楚无尘让开通道，"有些东西该由你们亲眼见证。"
冰洞内部焕然一新。
曾经阴森的冰棱化作了晶莹的钟乳石，折射着七彩光芒。
中央的水晶棺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汪清泉，水面上漂浮着星月草的花瓣。
"这是净化之泉。"楚无尘解释道，"莫天玑大人留下的最后馈赠。"
林兮跪在泉边，掬起一捧水。
水面倒映出她的面容，渐渐变成了莫天玑的模样。
那双与她极为相似的眼睛里，盛满了释然与祝福。
"哥哥..."她轻唤一声，水中的影像便消散了。
峰尘道站在她身后，青莲臂轻轻搭在她肩头："要试试吗？"
林兮点头，褪去鞋袜，将双脚浸入泉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爬上脊背，却又很快化作暖流。
她腕间的月牙印亮起柔和的光芒，与泉底的某种力量产生共鸣。
"师尊也来。"她拽着峰尘道的衣袖，"泉水对星力有好处。"
峰尘道犹豫片刻，终是盘膝坐在她身旁，将青莲臂浸入水中。
星纹遇水即亮，与月牙印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泉底投射出旋转的星图。
楚无尘飘到泉水上空："当年莫天玑大人将毕生修为化入此泉，为的就是今日。"他的虚影开始消散，"你们好好感悟，我去洞口守着。"
泉水渐渐泛起微波，林兮感觉体内的玄阴之力变得异常活跃。
她不由自主地靠向峰尘道，额头抵在他肩头："好冷..."
峰尘道展开青莲臂，将她揽入怀中。星力如温暖的毯子包裹住二人，驱散了寒意。
林兮蜷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睡吧。"峰尘道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守着你。"
当林兮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枕在峰尘道膝上。
他正闭目调息，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她悄悄伸手，指尖轻触他微抿的唇角。
峰尘道突然睁眼，星空瞳里映出她偷笑的容颜："醒了？"
"嗯。"林兮坐起身，发现腕间的月牙印变得更加清晰，"泉水好像..."
"增强了同命契的联系。"峰尘道帮她理好散乱的发丝，"现在感觉如何？"
林兮运转玄阴之力，月华在经脉中畅通无阻："从没这么好过。"她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师尊呢？"
峰尘道没有躲闪，反而迎上她的目光："尚可。"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林兮心头一暖。
她知道对峰尘道而言，这已是极高的评价。
泉水映出二人相依的身影，星月之光在水中交融，再也不分彼此。
离开寒冰谷时，日头已经西斜。
林兮趴在星河剑上，指尖绕着峰尘道的发带玩。
那根绣着星纹的缎带被她解开了又系上，系上了又解开，乐此不疲。
"再玩就散了。"峰尘道头也不回地警告。
林兮笑嘻嘻地把下巴搁在他肩头："散了才好，我喜欢看师尊披发的样子。"
峰尘道没有接话，只是操控飞剑突然加速。
林兮惊呼一声，整个人贴在他背上，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得逞的笑意从她唇角溢出，又被迎面而来的风吹散。
云海在脚下翻腾，染上了夕阳的金红。
林兮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忽然想起什么："师尊，我们回星穹阁住好不好？"
峰尘道身形微顿："为何？"
"那里安静。"她的手指在他腰间画圈，"而且..."
而且没有那么多规矩，没有那么多双眼睛。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同命契传来的微妙波动告诉她，峰尘道听懂了。
"三日后动身。"他简短地回应，却让林兮心头涌起雀跃。
星河剑降落在药圃时，最后一缕阳光正从老梅树的枝桠间溜走。
紫苏提着药篮从库房出来，看见二人立刻挤眉弄眼："哟，回来得真早。"
林兮跳下飞剑，顺手从药篮里摸出一把晒干的星月草："师姐今日气色不错。"
"托你的福。"紫苏指了指自己恢复清明的左眼，"星月草确实神奇。"她凑近林兮耳边，压低声音："听说你们要去重建星穹阁？"
峰尘道轻咳一声，紫苏立刻缩了缩脖子，提着药篮溜走了。
林兮忍俊不禁，拽着峰尘道的袖子往药堂走："师尊别吓她。"
药堂内点起了灯笼，暖黄的光晕透过窗纸，为夜色添了几分温柔。
林兮熟门熟路地摸到后厨，从蒸笼里取出温着的饭菜。
"厉长老让人送来的。"她摆好碗筷，"说是犒劳我们净化寒冰谷。"
峰尘道在她对面坐下，看着林兮忙前忙后地盛饭布菜。
烛光映在她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有那么一瞬间，他恍然觉得回到了三百年前，星穹阁还未覆灭时的平静岁月。
"师尊尝尝这个。"林兮夹了一筷子清炒笋尖放到他碗里，"厉长老虽然凶，厨艺却是一绝。"
峰尘道尝了一口，鲜嫩的滋味在舌尖绽放。他抬头，正对上林兮期待的目光："尚可。"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林兮心头一暖。
她知道对峰尘道而言，这已是极高的评价。
泉水映出二人相依的身影，星月之光在水中交融，再也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