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阵法
尘土散去，露出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
她浑身是血，左眼角有一颗血色泪痣，面容与林兮有七分相似——正是千年前的魔尊林玄音！
"玄音！"一个男声焦急地呼唤。
一道剑光划破长空，一个衣剑客御剑而来，落在林玄音身边。
他抱起奄奄一息的女子，声音颤抖："坚持住...我带你离开..."
当剑客转过脸，林兮和峰尘道同时倒吸一口冷气——那张脸，赫然是年轻版的峰尘道！
"这不可能..."峰尘道喃喃自语。
林兮则如遭雷击，脑中闪过无数碎片：冰心老人与峰尘道相似的面容、断剑上的符文与她锁骨印记一致、林玄音曾说"玄阴魔脉只会被特定的灵魂吸引"...
"你是...林玄音的..."她声音发抖，说不下去。
记忆中的画面继续变化。
白衣剑客抱着林玄音且战且退，身后是五大宗门的追兵。
为首的是一名黑袍老者，手持一面黑色旗帜，正是墨渊！
"放下魔女！"墨渊厉喝，"白尘，你身为剑宗首席，竟与魔尊私通！"
白尘——与峰尘道长相相同的剑客——冷笑："私通？我与玄音真心相爱，何来私通一说？倒是你们，为夺玄阴魔脉不择手段，也配称正道？"
"冥顽不灵！"墨渊挥动黑旗，"结阵！"
五大宗门高手同时出手，无数法宝法术如雨点般砸向白尘。
他一手抱紧林玄音，一手持剑格挡，虽实力超群，但寡不敌众，很快伤痕累累。
"放我下来..."林玄音虚弱地说，"你自己走..."
"不。"白尘斩钉截铁，"要死一起死。"
林玄音眼中泪光闪动："傻子..."她突然用尽全力推开白尘，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
"以我之血，唤魔脉真灵！"
天地骤然变色！
林玄音周身爆发出耀眼的暗红光芒，玄阴魔脉的力量完全释放！
她凌空而立，长发飞舞，如同一尊魔神。
"玄音！不要！"白尘惊恐大喊，"完全释放魔脉你会..."
"灰飞烟灭？"林玄音回头对他嫣然一笑，"值得。"
她冲向五大宗门阵营，魔脉之力如海啸般席卷四方！
墨渊等人仓皇结阵抵抗，却仍被这一击打得溃不成军。
然而正如白尘所说，完全释放魔脉的林玄音身体开始崩解，从指尖开始化为光点...
"不！！"白尘撕心裂肺地呼喊，冲上前想要抓住她。
林玄音却用最后的力量将他一掌推开："活下去...等我..."
她的身体彻底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一柄断剑和漫天光点。
白尘跪地痛哭，而重伤的墨渊则趁机带人撤退...
记忆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林兮和峰尘道重新回到寒冰谷的冰面上，水晶球已经黯淡无光。
林兮浑身发抖，刚才看到的一切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一直以为林玄音是被五大宗门围攻击杀，没想到真相竟是为了保护爱人自我牺牲！
而那个爱人...长得和峰尘道一模一样...
"白尘...是你吗？"她转向冰心老人，声音颤抖。
老人摇头："我是白尘的剑侍，寒霜。"他轻抚水晶球中的断剑，"主人将林玄音的半截断剑交给我保管，命我在寒冰谷等待她的转世...也就是你。"
他又看向峰尘道："而你...是主人的转世。"
峰尘道脸色苍白："这不可能...我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寒霜笑了，"普通人能承受玄阴魔脉之血？能创出星辰淬体术这样的功法？那本就是主人当年为帮助林玄音控制魔脉而研究的！"
林兮脑中一片混乱。
如果峰尘道真是白尘转世，那他们之间的吸引就不是偶然，而是命中注定。但这也意味着...
"你知道？"她突然抓住峰尘道的衣领，"你一直知道我们的关系，却还..."
"我不知道！"峰尘道急忙否认，"我真的是穿越者，来自另一个世界！我对这些毫无记忆！"
寒霜若有所思："穿越者...原来如此。主人当年确实研究过时空秘法，可能是转世时出了差错..."
林兮松开手，踉跄后退几步。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如果峰尘道真是白尘转世，那么她对他的感情...是真实的，还是林玄音记忆的延续？
更复杂的是，现在她终于明白墨渊为何要针对他们——千年前他没能得到完整的玄阴魔脉，现在想通过控制她和峰尘道来完成当年未竟之事。
"墨渊还活着。"她冷声道，"他在找我们。"
寒霜点头："他一直没放弃。当年主人重伤隐退前，将玄阴魔脉一分为二——力量部分投入轮回，成为你；记忆部分封印在断剑中，由我保管。"
他举起水晶球："现在，是时候让两部分重新合一了。"
"什么意思？"林兮警觉地问。
"断剑中有林玄音的记忆和一半魔脉之力。"寒霜解释，"你需要它来对抗墨渊。"
峰尘道突然挡在林兮面前："等等，这会不会太危险？如果两半魔脉合一，林兮会不会像记忆中的林玄音那样..."
"灰飞烟灭？"寒霜摇头，"不会。因为这次有你在。"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星辰淬体术的真正作用，是让两种力量和谐共存。"
林兮和峰尘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千年轮回，命运又将他们绑在一起。
"我该怎么做？"林兮最终问道。
寒霜将水晶球递给她："握住它，呼唤她的名字。"
林兮深吸一口气，接过水晶球。
当她的手指触碰到球体表面，锁骨下的印记再次发光发热。她闭上眼，轻声道：
"林玄音..."
水晶球应声而碎！断剑飞出，直刺林兮心口！峰尘道想阻拦却晚了一步，断剑已经没入林兮胸膛！
"不！！"他惊恐大喊。
然而预想中的血腥场面没有出现。断剑如同幻影般融入林兮体内，她整个人悬浮到半空，周身爆发出耀眼的暗红光芒！
峰尘道被气浪掀飞，寒霜及时扶住他："别担心，这是融合过程。"
光芒中，林兮的身影若隐若现。
她的装束变成了与林玄音相似的红衣，长发飞舞，左眼角的泪痣鲜艳如血。
当光芒渐弱，她缓缓落地，睁开眼——那双眸子已变成深邃的暗红色，仿佛蕴含了整个星空。
"师...父...？"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多了几分古老的回音，像是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峰尘道上前一步，却又迟疑地停下："林兮？还是...林玄音？"
"都是。"她微笑，那笑容既熟悉又陌生，"我想起来了...一切。"
寒霜跪地行礼："恭迎魔尊归来。"
林兮——或者说融合后的林兮与林玄音——抬手示意他起身："九百年守护，辛苦你了，寒霜。"
她转向峰尘道，眼神复杂："至于你...白尘的转世，却又不完全是。"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难怪我从第一眼就..."
话未说完，她突然脸色大变，猛地推开峰尘道："小心！"
一道黑光从天而降，正中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冰面炸裂，寒气四溅！
"哈哈哈...终于找到了！"一个阴冷的声音在谷中回荡。
峰尘道抬头，看到谷口处站着一个黑袍老者，正是记忆中的墨渊！
他身后是数十名黑袍修士，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诡异的黑光。
"墨渊！"寒霜厉喝，"你敢来此！"
墨渊冷笑："为何不敢？九百年了，今日终于可以完成当年未竟之事！"他看向林兮，"这次，可没有白尘救你了。"
林兮周身暗红灵力涌动，眼中杀意凛然："谁杀谁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