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栽赃与逃亡（下）

赵无极——或者说占据赵无极身体的东西——脸色微变，随即狞笑："聪明。但已经晚了。"

他猛地抬手，一道乌光射向林兮！早有准备的林兮侧身避过，同时右手一挥，星光化作长剑直取对方咽喉！

"噗嗤！"

长剑贯穿"赵无极"的喉咙，但诡异的是没有一滴血流出。他的身体如泄气的皮球般瘪了下去，最终只剩一张人皮摊在地上。

真正的赵无极恐怕早就...

没时间多想，周围的村民和弟子已经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呆了。林兮知道现在解释什么都没用，必须立刻回宗找师父。

她转身欲走，却见天边数道剑光正急速接近——是玄霄宗的长老们！

"糟了..."

为首的正是大长老萧厉，他身后跟着五名执法长老，个个面色阴沉。落在最后的是峰尘道，脸色苍白得可怕，显然是被紧急唤醒就赶来了。

"魔女林兮！"萧厉声如洪钟，"残害无辜百姓，杀害同门弟子，罪证确凿！还不伏诛！"

林兮看向峰尘道，师父的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震惊，有疑惑，但...没有怀疑？她多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大长老，"她挺直腰背，"这是栽赃。赵师兄早就被害，刚才那只是个披着他皮的傀儡！"

"荒谬！"萧厉怒喝，"众目睽睽之下你还敢狡辩！"他转向其他长老，"诸位看到了，此女魔性已现，留不得了！"

执法长老们纷纷点头，只有峰尘道沉默不语。

"尘道师弟，"萧厉阴冷地看向他，"你还要护着这个魔种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峰尘道身上。林兮屏住呼吸，这一刻仿佛被拉长到无限久。

终于，峰尘道开口："此事蹊跷甚多，需彻查。"

"查什么？"萧厉冷笑，"三个村庄的幸存者都指认她，赵无极的尸体就在那边，还有..."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留影石，"这是昨夜记录的画面，你自己看！"

灵力注入，留影石投射出一段画面：一个与林兮一模一样的白衣女子站在村口，挥手间黑气弥漫，村民们惨叫着倒下...

林兮浑身发冷。这伪造得太完美了，连她本人都几乎要相信是自己做的。

"师父..."她声音发抖，"不是我..."

峰尘道死死盯着那段影像，突然伸手："把石头给我。"

萧厉递过去，峰尘道仔细检查后，眼神一凝："这石头被动过手脚。影像有拼接痕迹。"

"胡说！"萧厉一把夺回石头，"尘道，你被这魔女迷惑太深了！宗主有令，林兮罪大恶极，即刻押回宗门受审！若反抗...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如冰锥刺入林兮心脏。她看向峰尘道，师父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我跟你们回去。"她突然说，"清者自清。"

峰尘道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讶和...赞许？林兮冲他微不可察地摇摇头。她有自己的打算。

萧厉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愣了一下才示意执法弟子上前："封住她的灵力！"

两名弟子上前，用特制的灵锁扣住林兮手腕。锁扣合上的瞬间，她感到体内灵力流动被阻断，魔脉也被暂时压制。

回宗的路上，林兮被严密看守在队伍中央。峰尘道走在最前，背影僵硬如石。她多想告诉师父自己的计划，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玄霄宗，议事大殿。

宗主玄天极高坐首位，面色凝重。殿内除了各位长老，还有十几名从村庄救回的幸存者。看到林兮被押进来，那些人立刻激动起来。

"就是她！"

"魔女！还我家人命来！"

玄天极抬手示意安静："林兮，这些指控你可认？"

"不认。"林兮抬头，目光坚定，"弟子整晚都在清风阁，可以作证。"

"谁能作证？"萧厉冷笑，"你师父？他睡得跟死猪一样，还不是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峰尘道脸色一沉："萧师兄，注意言辞。"

"够了。"玄天极打断争吵，"林兮，留影石中的影像你如何解释？"

"伪造的。"林兮直视宗主，"弟子请求查验赵师兄的尸体。那绝非正常死亡，而是被某种邪术吞噬后制成的傀儡皮！"

殿内一片哗然。

玄天极沉思片刻，点头同意："带赵无极遗体。"

当赵无极的"尸体"被抬上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确实只是一张完整的人皮，内部空空如也！

"这..."玄天极面色大变。

萧厉急忙道："这恰恰证明林兮修炼了吞噬邪法！赵无极是被她吸干的！"

"大长老此言差矣。"一直沉默的三长老柳青霜突然开口，"若林兮真有此能力，刚才为何不反抗？反而束手就擒？"

萧厉语塞，随即强硬道："无论如何，三个村庄的惨案必须有人负责！所有证据都指向林兮，难道就这么算了？"

玄天极陷入两难。他看向峰尘道："尘道，你怎么看？"

峰尘道上前一步："宗主，此事蹊跷甚多。赵无极之死诡异，留影石影像有篡改痕迹，而林兮若真有屠村之能，又怎会留下这么多目击者？明显是有人栽赃。"

"栽赃？谁会栽赃她一个小姑娘？"萧厉嗤笑。

"比如..."峰尘道目光如电，"那些想逼她现出原形的人？"

萧厉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荒谬！宗主，我提议立刻处决林兮，以平民愤！"

玄天极沉思良久，终于叹息一声："林兮，证据对你极为不利。按宗规，当处极刑。但念在你师父面上，给你一个机会——若你能通过'问心镜'考验，证明清白，便从轻发落。"

问心镜是玄霄宗至宝，能照出一个人内心最深的秘密和真实意图。林兮心头一紧——她的秘密太多了，魔脉、对师父的感情...

"宗主！"峰尘道突然跪下，"弟子愿以性命担保，林兮绝非凶手！请给她三天时间，我们必查出真相！"

"尘道！"玄天极皱眉，"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弟子明白。"峰尘道声音坚定，"若三日后无法证明林兮清白，弟子愿与她同罪！"

殿内一片哗然。林兮不可置信地看着师父，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他竟为她赌上性命？

萧厉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好！既然尘道师弟如此坚持，那就这么定了。三日后若无结果...哼！"

玄天极无奈点头："押林兮去思过崖，严加看管。尘道，你只有三天。"

离开大殿时，林兮被两名执法弟子押着，与峰尘道擦肩而过。师父没有看她，但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她袖中。

思过崖是玄霄宗关押重犯的地方，位于主峰背面，终年寒风刺骨。林兮被关进一个石洞，洞口设有禁制，外面有八名弟子轮流看守。

确认无人注意后，她悄悄取出峰尘道塞给她的东西——一张符箓和一张字条。

「子时，东南角」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林兮眼眶发热。师父相信她，这就够了。

子夜时分，林兮静静等待。当月亮升至最高点时，东南角的禁制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即出现一个短暂的空隙。

就是现在！

她迅速激活符箓，身形化作一道轻烟从空隙溜出。洞外八名守卫东倒西歪地昏睡着，显然是中了什么药物。

不远处的大石后，峰尘道正在等她。

"师父！"林兮飞奔过去，差点扑进他怀里，但最后一刻还是克制住了。

峰尘道脸色凝重："没时间多说。萧厉有问题，赵无极之死和村庄惨案都与他有关。但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你是凶手，我们必须先离开再从长计议。"

"离开？"林兮瞪大眼睛，"那您..."

"我自有打算。"峰尘道递给她一套衣物，"换上，我们走。"

林兮迅速换好衣服，跟着峰尘道悄悄向山下摸去。然而刚走到半山腰，前方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果然来了。"萧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我就知道你会劫狱，尘道师弟。"

数十名弟子从四面八方涌出，将师徒二人团团围住。萧厉站在最前方，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拿下他们！"

战斗瞬间爆发。峰尘道剑光如虹，瞬间击倒三名弟子，但更多敌人涌上来。林兮手腕上的灵锁还未解除，只能靠身法闪避。

"师父小心！"她突然看到萧厉袖中寒光一闪。

峰尘道侧身避过那道偷袭，但右臂仍被划出一道血口。诡异的是，伤口立刻泛黑，显然是淬了毒！

"萧厉！"峰尘道怒喝，"你勾结魔修，栽赃我徒，究竟意欲何为！"

萧厉狞笑："你很快就知道了。"他转向林兮，"小丫头，你以为你师父真相信你？他不过是想利用你的魔脉罢了！"

"闭嘴！"林兮眼中血色涌现，体内魔脉因情绪激动而开始冲击灵锁。

萧厉不慌不忙地掏出一面黑色小旗——和墨岩那伙人用的一模一样！他挥动旗帜，一道黑气直袭峰尘道！

千钧一发之际，林兮体内的魔脉终于冲破束缚！暗紫色灵力喷涌而出，形成屏障挡在峰尘道面前！

"师父快走！"她???喊，同时全力释放魔脉之力。六条灵力锁链破体而出，如巨蟒般扫向四周敌人！

场面一片混乱。弟子们哪见过这等阵势，纷纷后退。萧厉又惊又喜："好！好！玄阴魔脉果然名不虚传！"

峰尘道趁机靠近林兮："走！"

两人突破包围，向山下疾驰。身后追兵不断，但忌惮林兮的魔脉之力不敢靠太近。

"去迷雾沼泽。"峰尘道边跑边说，"那里地形复杂，能甩掉他们。"

林兮点头，突然注意到峰尘道的脸色越来越差："师父，您的伤..."

"没事...毒不深..."峰尘道声音已经开始发飘。

林兮咬牙，一把扶住他："我背您！"

"胡闹...你..."

不等他说完，林兮已经强行将他背起。十八岁的少女背着成年男子，却跑得比追兵还快，魔脉之力赋予她惊人的体力和速度。

一路奔逃，终于甩开追兵进入迷雾沼泽。林兮找了个干燥的洞穴安顿峰尘道，此时他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师父！坚持住！"她检查伤口，发现整个右臂都已泛黑，毒素正在向心脉蔓延。

常规解毒丹无效，林兮咬了咬牙，划破自己手腕，将血滴在峰尘道伤口上。魔脉之血能解百毒，但也会让中毒者对血主产生依赖...

血液接触伤口的瞬间，黑气开始消退。峰尘道呻吟一声，微微睁眼："林...兮..."

"我在。"林兮紧握他的手，"师父别说话，保存体力。"

峰尘道却挣扎着坐起来："听我说...萧厉背后还有人...他们想要你的魔脉..."

"我知道。"林兮点头，"您先休息，等天亮我们再..."

"不。"峰尘道摇头，艰难地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里面...有我这些年的研究...关于控制魔脉的方法...拿着它...去北境'寒冰谷'...找...冰心老人..."

林兮接过玉简，心中升起不祥预感："我们一起去找他。"

峰尘道苦笑："我...走不了了..."他抬起已经发黑的右手，"这毒...不是普通的..."

"我能解！"林兮急切地说，"我的血可以..."

"然后让我变成依赖你的傀儡？"峰尘道突然严厉起来，"林兮，有些代价...不能付..."

林兮如遭雷击。原来师父早就知道...

"我...我只是想救您..."她声音发抖。

峰尘道神色缓和："我知道...好孩子..."他剧烈咳嗽起来，"但你必须走...现在...我会引开他们..."

"不！"林兮死死抓住他的衣襟，"我不会丢下您！"

峰尘道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情绪。突然，他伸手抚上林兮的脸颊："答应我...控制住魔脉...不要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林兮泪如雨下，只能点头。

"好..."峰尘道露出一丝微笑，突然一指点在她眉心！

林兮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涌入体内，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朦胧中，她感觉自己被什么人抱起，飞速移动。隐约听到峰尘道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五年...若五年后你能完全控制魔脉...回来找我..."

这是她陷入黑暗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