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走向终结的世界 【5】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谋划...
她死死盯着昴的嘴唇，既期待又恐惧着那个数字。这是第一次重启吗？还是说...
拜托...让这个数字更大一些...
"你的目的是......"
"回答我的问题！！"
罗兹瓦尔突然暴喝，声音尖锐得破音。那张小丑妆容扭曲得可怕，再也维持不住游刃有余的假面。因为太过恐惧那个答案，她的表情狰狞得如同恶鬼。
空气凝固了一秒。
"......第一次。"
"哈——？！"
罗兹瓦尔的表情瞬间崩坏。异色瞳剧烈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后退了半步。这个反应太过剧烈，连周围的雪花都在她失控的魔力波动下悬浮在了半空。
第一次...？
只有...一次...？
这个答案意味着——她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牺牲，都建立在错误的预判上。那些鲜血，那些生命，那些精心设计的悲剧...
"不...不...这不可能..."
她的异色瞳像是无法聚焦般左右晃动。一股灼热的气血直冲头顶，连精心描绘的小丑妆容都掩盖不住面色的惨白。
"我知道了！"她尖声大笑，笑声里带着明显的歇斯底里，"你是在骗我对吧？想看我出糗的样子是吧！”
"那个家伙就算再怎么能干都不可能...！"
真的...不可能吗？
内心深处，一个冰冷的声音已经给出了答案。但罗兹瓦尔拒绝承认——拒绝接受那个最坏的可能性。
"我明白了...好，那我就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好了，菜月昴。"
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家伙在说什么？
荒谬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眼前这个刚刚残忍杀害了卡莱尔、拉姆和加菲尔的人，这个微笑着摧毁他人世界的恶魔，此刻竟然像个受害者一样对着她发怒？
"别开玩笑了！！"
昴的声音撕裂了寒冷的空气，比任何一次都要尖锐。
"你这种人——"
她的身体因愤怒而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在夺走一切之后...在把所有人都当作棋子随意摆布之后..."
"现在居然还敢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
紫黑色的魔力再次在昴周身汇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身体开始响起崩塌的声音。周围的积雪开始融化，又瞬间汽化，形成一片朦胧的雾气。
"你以为...我会听你说半个字吗？！"
"不！你会听的！"
罗兹瓦尔的面容扭曲着，试图用夸张的小丑式笑容掩饰内心的暴怒。她缓步走向仍被冰封的蕾姆，当她在蕾姆身前站定时，指尖凝聚起危险的魔力光芒，轻轻点在蕾姆的太阳穴上。
"在我说完一切之前——"如果你敢有半分举动的话！我就杀掉蕾姆！"
这句话如同冰水，从昴的头顶浇下，罗兹瓦尔挺直腰板的姿态带着令人作呕的姿态。
浊黑的怒火在胸腔内翻涌，"你..."昴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一定会下地狱的。"
"那种事情无所谓~"
"我啊，做的所有的一切——为了成就我的夙愿，总是，总是，总是、总是竭尽全力。"
"毫无意义的行为，或是会让我感到羞愧的事..."
"我自认一件都没——有做！"
这番宣言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宛如那些鲜血与牺牲都只是通往理想的必要台阶。
昴的眼底泛起血丝，却不得不将滔天杀意强压下去。蕾姆苍白的脸色映入眼帘，罗兹瓦尔的手指仍危险地停留在她的太阳穴上。
如果自己有半分举动，蕾姆就会死的话……这份恐惧来源于昴藏在心底害怕的事情。
“下一次，放弃宅邸的所有人，只要保护你最重要的那个人就好——这就是我的条件。”
罗兹瓦尔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像一片雪花坠入火焰，瞬间蒸发成刺骨的寒意。
“别妄想让那个骑士前往宅邸了，炸弹的开关，是那个人强大的阴属性魔力。”
……？
放弃宅邸的人？ 什么意思？要她眼睁睁看着蕾姆去死吗？这种事情对罗兹瓦尔来说究竟有什么好处？！
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疯狂碰撞，无数碎片在暴风中旋转，无论如何都拼凑不出合理的答案。
炸弹？
这个词像一把尖刀，猛地刺进她的记忆。 燃烧的森林，冲天的火光，卡莱尔被烈焰吞噬的背影。
奥托，帕特拉修，一切在赤红的热浪中化为灰烬。
是她？！
那个炸毁宅邸、烧掉卡莱尔一条手臂、杀了奥托和帕特拉修的灾难……是罗兹瓦尔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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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和罪犯谈判的话，必须考虑对方的目的……可是，罗兹瓦尔到底想要什么？！
思绪像是被困在迷宫中的老鼠，无论如何挣扎都找不到出口。如果这是一场博弈，那她甚至连对手的棋路都看不懂。
“昴，如果你实在无法理解现状的话——”
罗兹瓦尔忽然笑了，嘴角夸张地扬起，“——我就直说了吧。”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太阳穴，像是在嘲弄昴的迟钝。 “袭击宅邸的人，是我雇佣的。”
……？！
袭击……宅邸的人？
那是所有噩梦的开端，猎肠者艾尔莎的刀刃，自己差一点死亡的地方，也是她下定决心的地方。
那个在她离死亡一步之遥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挡在她面前的人。——那个让她憧憬、追逐，甚至愿意一次次死亡去拯救的人。
如果……如果连那场袭击都是罗兹瓦尔的安排……那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昴的声音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嘶哑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那些死去的生命…奥托、帕特拉修、卡莱尔的手臂…难道都只是你计划中的一枚棋子吗？！
罗兹瓦尔的眼睛亮了起来，异色的瞳孔在雪光下闪烁着近乎病态的光彩。她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世界，又像是要将昴彻底吞噬。
“当然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
罗兹瓦尔的目光灼热得几乎要烧穿她的皮肤，那不是看待人类的眼神，而是像在凝视一件稀世珍宝，一把能打开命运之门的钥匙。
“只有这样做！你才会理解现状！”
小丑的语调陡然拔高，尖锐得像是刀刃刮过玻璃。 “扔掉那些所谓拯救所有人的天真想法！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放弃那些无谓的生命，你就会成为和我一样的人！”
——成为…和你一样的人？
胃部猛地抽搐起来，一股冰冷的恶心感从喉咙深处涌上。开什么玩笑…变成你这种怪物？！
罗兹瓦尔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某种扭曲的遗憾。 “你知道吗？我试图问出怎么将那个骑士变成我的共犯，但是…”
她的嘴角夸张地下撇。 “——那是第一次拒绝了我的回答！这意味着我无论怎么做！那个固执的蓝发怪物都无法成为我的共犯！”
罗兹瓦尔猛地前倾身体，眼神依旧狂热。“只有你！菜月昴！你那可以无限重来的机会！是可以实现我夙愿的道路！”
“那个骑士…只不过是一个可笑的诱饵罢了。”
诱饵？
卡莱尔的痛苦…他的牺牲…都只是这精神病计划中的一环？！信息太过庞大，庞大到让昴的思维彻底停滞。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所有的苦难…所有的死亡…都是这个疯子的杰作？！
呼吸…感觉不到呼吸了。
肺部像是被灌进了滚烫的铅水，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杀了…
“你可是…”
杀了你！
“我的希望啊！”
绝对要杀了你！！
某种漆黑的东西在昴的体内沸腾。
她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灵正在某个角落悄然扭曲。对夺走生命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像是毒液般渗透进每一寸血管。
潜藏在昴身体深处的力量回应了这份暴戾的执念。
空气开始震颤。
数十只漆黑的巨手在她身后缓缓浮现，那不是魔法，却散发着比魔法和加护更为上位的力量——那是凌驾于常理之上的【权能】。
然而，罗兹瓦尔的眼中看不到这些死亡般的阴影。
她依然沉浸在狂热的幻想中，异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的，只有昴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下一秒——
她的魔法护罩毫无征兆地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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