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意外的收获

庄琬瑢突然想起刚才的灰烬,神色变得审慎。

“刚才是你杀了林心?”

若是娄伯卿有这样的本事,收为己用,未尝不可啊。

一纸婚书吊着,本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最多再浪费两句好话哄着?

等她事成,再一脚踹开便是。

庄琬瑢是这样想的。

“啊?林心是谁?”娄伯卿做出一脸废物才配有的胆战心惊之色,后怕地拍着胸膛,“殿下,你是不知,刚才好粗的几道闪电,隐约还能见到好大一只鸟影,不知是什么鸟,竟然有如此胆色与雷电相击?殿下,你知道是什么鸟吗?”

庄琬瑢的脸色黑如锅底。

其实在很小的时候,她便从子明那里听说了赐婚这件事。

一开始,她原也有些期待的。

因为在万神台上的人,真正狡猾的应该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作为,无论将来是她还是庄辰殊走到最后,他们都可以说不知情无罪。

这才是最稳妥且最省事、几乎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路。

娄伯卿居然弃庄辰殊而直接找她,且可能有能力助她,虽然长相不算出挑,她心中的期待感依然达到了顶峰。

可此后,随着她探听了解的深入,她对娄伯卿越来越失望。

先天带病,不能修炼,足不出书房,弱不禁风。

他们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娄伯卿一直在咳咳咳。

她一想到以后可能要经常响起的咳嗽声,就觉得心烦。

若不是为了爱情,那她嫁人肯定是为了一有力的臂助。

可皇师府老的老,蠢的蠢,病的病,与一根蛀木差不多,能帮得到她什么呢?

现在她心里有了丰俊朗,再看娄伯卿就愈发觉得他面目可憎,一无是处。

其实,在暗林里庄琬瑢根本看不清如今的娄伯卿。

有一些木影在娄伯卿脸上来回摇曳,五官辨认就更困难了。

只是依稀看得到轮廓,听得清楚对方的声音。

“殿下,你可千万不能嫌弃伯卿。我祖父说了,皇师府有没有将来,就看伯卿能不能讨得殿下的欢心了……”娄伯卿顿了顿,然后有些自责地拍自己的嘴巴。

“啊,祖父说这些话只能我自己知道,不能对别人说,咳咳咳……”撕心裂肺地咳了一阵后,娄伯卿摇摇晃晃地举起三只手指,“殿下,殿下,你一定要相信伯卿对你的心意,日月可鉴,天地可表。”

庄琬瑢被娄伯卿表现出来的愚蠢气得眉头抽搐。

她有理由怀疑,娄伯卿在万神台的才子之名是娄圣远那个老家伙故意自夸出来的,目的就是想让这个夙病缠身的孙子能有个「好归宿」。

我尚且想方设法寻求臂助,你们娄家倒好,把我当支撑你们娄家的大树!

见庄琬瑢脸色不好,娄伯卿显然有点心急,咳嗽得更加厉害:“殿下,我是真心的。我这个时候来找你,就是为了向你表明心迹的!天气好的时候,我没来找你。白天的时候,我也没有来找你。就是这种天气恶劣的时候我才来找你,就是为了让你知道,我的心诚如真金!祖父说……偶尔需要使点苦肉计……咳咳咳……”

“殿下,我又说了不该说的话。殿下,我们的婚书我时刻都带在身上呢,每天都要看一遍的!时刻提醒我自己,不能自苦,我与殿下是有婚约的!我,娄伯卿,是未来的皇夫!”

庄琬瑢被他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闭起眼睛,胸脯起伏,直到听见「婚书」两个字,才霍然睁开眼睛。

“婚书,让我看看?”她探出手去。

娄伯卿伸手进怀里摸了摸,许久才摸了一只冰玉红封出来,十分小心地捧着,低头呈了上来:“婚书上,经术法保护,崭新如初立之时呢。”见庄琬瑢打开了婚书,看上去似乎极有兴趣,娄伯卿解说得更加起劲,像卖弄着自己的宝贝,“这桩婚事的约定,由神皇、神后见证,婚书非神皇血脉不能撕毁呢。”

庄琬瑢饶有兴味地“哦?”了一声。

接着「嘶啦」一声响。

随后冰玉尽碎,掉在地上并未发出太多的声音。

娄伯卿愣住了,似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他身后的杨义和杨升皆瞪大眼睛,满目不可置信。

婚书就这么……被毁了?

如此……轻易?

原本这婚书撕破时,发出的那阵响,刺激了庄琬瑢的神魂,让她清楞楞地寒战了一下,脑子瞬间清醒。

想来这婚书的纸张或者字墨是用了什么术法的,本意让人慎重对待。

若是她刚才的劲头小一些或者不那么急迫,这术法定会对她继续损毁这纸婚书施加阻力。

无论如何,这婚书毁得那么顺利,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十分意外。

就这么一瞬,庄琬瑢有那么一点后悔:

这个决定,是不是做得太仓促了?

娄伯卿意外之色犹甚。

他不顾地上树叶草缝中尽是水渍,双腿「扑通」跪地。

杨义、杨升急声喊:“公子!”

他们站在两旁试图搀扶,却被娄伯卿挣开。

娄伯卿伸手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碎纸、碎玉,发现里头凑不齐一个完好的字。

他忽然扑在地上,双肩颤抖起来,竟似在哭!

杨义、杨升不明所以,以为自家公子是真难过,也跟着抹泪。

娄伯卿这一系列行为,让庄琬瑢悄生的那抹悔意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最讨厌男人哭。

将自己的未来、将家族的未来全系于别人身上,真正的窝囊废!

但是接着,她听见了一声笑。

这声笑,让她毛骨悚然。

庄琬瑢警惕地看向四处,不知这笑声来自何处。

然后她看见娄伯卿站了起来。

是他在笑!

笑得浑身颤抖。

他笑着笑着,抬起手指撩了一下眼角。

指尖沾了一滴笑出来的泪珠。

他轻轻一弹。

那滴泪珠射向庄琬瑢裙摆,跟雨点一样,消失无形。

“啊,真是个意外的收获。”娄伯卿笑着安静地看着庄琬瑢。

“是伤心难过得了失心疯了吗?”庄琬瑢拧起眉,却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娄伯卿身上的气质变了。

不知是何时变的。

刚才娄伯卿给她的感觉,就是气息微弱,废物一个。

可是现在,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似凝住了她周围的空气。

连呼吸,都情不自禁要小心翼翼。

受骗了?

庄琬瑢的柳眉骤然吊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