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你好毒
“你以为没有我,你能从这里出去?”男人冷笑道。
子慕予呵呵:“我怕什么,大不了在这里等守坟人来,一起死。”
“你不救丰俊朗了?不救古元卓了?你那些师父老师也不要了?”男人依然觉得谈判的主动权还在自己手里,心态稳得一批。
子慕予凉凉道:“我都是要死的人了,还管他们做甚!”
男人强撑的自信终于裂了一条缝,声音微有些震荡:“我了解你,你的心没那么硬!”
“呵呵,我自己都不了解自己,你了解我?你应该知道,我跟古元卓是半路兄弟吧?丰俊朗倒是跟我有点关系,可是你也知道,他刚来,我们能有什么感情?那些师父、老师更不值一提。在危险时刻,若是能牺牲他们换取我的性命,我会毫不犹豫去做。说实话,我黑心时候做出的事,连我自己都害怕。凤凰坳原来有一对夫妇,他们得罪我了,有天趁天黑,我一把火将他们烧了,连骨头都找不到。”
“小小年纪,你……”男人彻底慌了,“好毒!”
子慕予嘻嘻笑:“谁说不是?根都黑烂黑烂的。”
男人先是一噎,痛苦抓脑:“我们不是敌人!”
子慕予哂道:“你故意引我入死局,我难道还得感恩戴德哦。”
两人由此对峙了许久。
最终,还是男人先败下阵了。
他有许多困惑未解。
他至少得知道自己是谁!
他不能死。
“对不起,咱们有共同的敌人,我这么做只想让我们的合作万无一失。”男人道。
子慕予满是讥诮:“合作?让我施行傀儡术?恐怕没那么简单。你既然说老赵战力不详,你是想利用我让我那些师父老师都成为你杀敌的刀,而你自己藏起来,隔岸观火吧!”
“没有的事。”男人矢口否认。
子慕予沉声:“一起死吧。”
“好吧,我承认我有这个想法。这不是你们尚有与那老东西一战的实力,我没有么?你也看到了,我的神魂不完整,虚弱得很。”男人软下声音道。
“哦,你虚弱,打掉我的法止香倒是快狠准。”子慕予道。
法止香的运行速度没有谁比子慕予更清楚,没点本事,真阻止不了她的附身。
“是意外。”男人还想狡辩。
子慕予沉声:“一起死吧。”
“好吧!”男人举手投降,“我们合作吧。真正地合作。”
“说说你的本事。”子慕予道。
“我可以短暂地改变一个人的运数。”男人道,“你刚开始没附身成功,就是因为我短暂地减了你的运气而已,你看,我原对你并无恶意。”
子慕予只感觉脑中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一下:“改变运数,怎么改?”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改的,反正,你们动手的时候,我若能给老东西稍稍用点手段,胜算会大大增加。”男人道。
“难道,你救老庄的时候,就是用了改运?”子慕予心里想着却故意嘀咕出声,“你施法改运的基质,是血?”
“快做决定吧。再晚,我们都得死。”男人催促。
“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你得有个投名状吧。救丰俊朗。”子慕予道。
“可以。”
“成交。”
……
……
冯继洲几乎将坟山翻了一遍,没寻到人,也没找到细香。
反复思忖后,他决定回法止香消失的地方。
等。
等到快要耐心尽失时,半空中突然有一团黑色冲了出来。
冯继洲一看,是旺财!
“慕予?”他试探性地
叫了一声。
“老师,回去救人!”子慕予的声音传出。
冯继洲大喜。
冯继洲原本想抛笔在空中飞的,但是见子慕予附身的旺财在地上撒腿狂奔,他也只好在后跑着追随。
很快,他们便跑回坳里,径直赶往柳寻双院子。
显然,高峥还没回来。
院子里的人们一片愁云惨雾。
丰俊朗依然坐在浴桶里,全身上下都糊了药,一点动静没有,像死了一般。
元征红着眼睛,守在一旁。
古元卓最先看见旺财,高兴地跑了上来,要抱。
可等他靠近,一看旺财再次变红的眼睛,吓得手一缩,双脚也钉在原地。
“找到了?继洲先生,慕予呢?”柳寻双放下手中的药材,快步走来,问冯继洲。
沈清看了过来,待她的目光与旺财一触,愣住了。
“所有人先出去,慕予有办法救丰俊朗,快!”冯继洲道。
丰俊朗现在的情况确实危急,众人不疑有他,迅速走出。
冯继洲走在最后,阖上院门。
救人的时候,不想让人看见。这是男人的要求。
子慕予可以理解。
看家本领,有时候还是保命甚至是杀人的关键,让太多人看了去确实不太安全。
“救吧。”子慕予催道。
男人似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现在除了信任与自己同占一具躯体的人,别无选择。
“你让让。”男人道。
子慕予顺从地缩在角落里,让男人重新掌控身体。
旺财忽地抬起两个前足,仅以后两足站立。
右前足的爪子往左前足狠狠一划,剌下一小串毛发。
左前足马上出现一道细小的血线。
“天地定位,云泽定气。”男人嘴里念着,旺财闭上眼睛。
前足的血细线渐渐凝成一滴滴血珠,水平悬浮,隐隐形成一个圈。
每滴血珠似乎都有自己的特定位置,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它们渐渐散发出许多细丝样的东西,向周遭的事物蔓延。
院子里有很多晾晒药物的簸箕。
它们无端开始不停抖动起来,女贞、栀子、土茯苓敲击着箕底,让人听着甚是烦躁。
“此人所求,惟遇医治时机。”男人继续念着。
血珠忽地变白,高速运转起来。
簸箕,抖得更厉害了。
院子里墙角细草,都开始剧烈扭动起来。
“时来天地齐同力,”旺财霍然睁眼,一声尖啸迸出双唇,“允!”
旺财前足猛地朝丰俊朗指去。
天地元气似乎有根线断了。
变白的血珠倏地炸裂成雾,直灌丰俊朗眉间。
院子里的一切躁动,尽数归于静谧。
丰俊朗发出痛苦的低吟,不过一阵,又沉沉睡去。
子慕予心中微惊。
簸箕里所有的药材,没有成形的了,全是粉末。
院子里那些柳寻双来不及清理的小草,悉数碎裂成泥,空气中还残留隐隐的草腥味。
她没有看到,男人说“允”一字时,从旺财眼睛里透出来的神采简直漠然到极致,像极了可以睥睨凡尘的神祗。
“成了?”子慕予见男人再无动作。
“成了。”男人道。
“不用喂血了?”子慕予疑道。
男人啧了声:“我在老庄头的嘴边沾了血,不过是想引你找我,你又不是不知道。”
“毒这就解了?”子慕予还是觉得刚才一幕有些不真实。
“毒
并没解。”男人道。
子慕予心生警惕:“你耍我?”
男人淡淡解释:“我说了我能救人,并不代表我能解毒。我只是让他转了些运,允了他等待救治的机会。”
“你是说,他们的毒没有解,但是在得到救治前,他们不会死?”子慕予惊疑。
“是这样。”男人道。
子慕予心里哇了一声。
这本事,跟阎王差不离了吧。
这样的人物,不能轻易为敌啊。
“我先回了。”子慕予赶紧跑路。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要跑路的心足够急切,这一次,魂魄脱离很顺利。
子慕予回归自己身体,立即往柳寻双家走。
沈清一见子慕予走来,双眼乍亮,等不及推门而进。
柳寻双三步作两步来到丰俊朗跟前,捏起手腕便开始凝神把脉。
“如何?”沈清急问。
柳寻双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确是稳住了。”
沈清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耷拉下来。
“毒还没解,师公还得接着找。”子慕予道。
沈清一听,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什么意思?不是稳住了吗?”她急得整个人都快要碎了。
“稳住了是真,毒没解也是真。但是,我们现在有更紧要的事情必须马上解决。”子慕予道。
“何事?”苏柔突然插声问。
她紧紧盯着子慕予,眸子里的情绪复杂到极致。
“杀人。”子慕予看着苏柔,冷静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