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互掐

最近皇都可是异常热闹。

两个探花,一个被贬到户部,一个被关进大理寺牢狱。

还有一个前圣皇后刘侧妃,被带回羁押审问,如今又送进来一个丞相。

这还没说远在两州的二圣呢!

这般闹腾还不够,玄冥王妃又非要弄什么国际法,交换各国犯案罪犯。

把刑部和大理寺忙的是四脚朝天不说,连皇帝都得她给硬生生带动,处理案件。

白上国那头,拓跋冶行事迅速且狠辣。

在设备运到手中的那一刻,就立刻斩杀了几员名单上的战争犯。

而苏笙笙派出的技术人员,立刻就接通了通讯网络,让白上国加入联合小国通讯。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被带动起来。

不管是经贸,还是刑部,还是国际法,都互通有无,乱成一片。

因为各国消息打开后,根本没有一个部门,能接住这股庞大的信息潮。

一开始还是兵对兵,将对将,皇帝对皇帝。

可太过复杂的是,人文地理语言皆不通……

那几个使臣,以往接待,都得准备好久,所以能交流通畅。

可现在呢?

每天叽叽喳喳的,莫说宗政锐进头痛,就是百官也蒙圈了。

尤其是在对接犯案罪行这一块,又是陈年积案,已经没了物证,全是片面之词。

如何定罪,如何判刑,全都没个章法。

百官愁,皇帝愁。

以前都是民不举官不究,现在可倒好,有的见这股浪潮起来,还告发官员起来。

朝廷命官们一片哀鸿,只道心累。

在这么激流潮下时,那个玄冥王妃挺着大肚子,却还不消停。

多少官吏都快崩溃了。

怎么办?

捋不清,捋不顺,连皇帝那关都过不去。

白上国主动斩杀罪犯,他们这头却一点动静没有,也说不过去。

王妃的东西,是运过去了,可也不能连句谴责的话也不说吧。

所以说,只要皇帝公开谴责当年的屠城战争犯,那就得一视同仁,谴责北戎的……

人家白上国都挥泪斩大将了,他们受害一方,却一片肃静,这也说不过去吧?

怎么办?

要不要通缉夹谷大将军?

这可关乎皇帝对受害百姓的切实态度。

内阁大臣议事频频,在这股浪潮下,也是颇为尴尬。

而南陵国内的百姓见到曙光,生怕这股浪潮退下,每日都要到本地县衙打卡询问。

过了十几日,宗政锐进终于不得不认清现实,他不开口,那个女人不会消停。

终于,在妇女百姓的奔走下,夹谷大将军成功上了国际通缉榜的第一位。

不是他罪行最重,而是这股浪潮,是由那位受害的南陵公主而发。

虽然这位公主并非当今的胞妹,也不是前圣的胞妹,但却是太上皇的女儿。

而今虽然还无法直接擒拿罪魁祸首,但能将北戎犯下诸多恶行之人,通缉诸国,绝对是历史性的时刻。

这可不简简单单的上榜了事。

而是诸国奉行的通用法律。

一旦通缉犯进到其他国家地域,他们皆可擒下罪犯,再移交罪案地。

也就是说,那位夹谷大将军和那些国际通缉犯,只能龟缩在自己国家不出来。

只要他们踏入他国领土,他国就有权擒获。

要知道,这可是史无前例的结盟仪式。

宗政锐进为了不被十几小国看不起,只能硬着头皮当这个领头羊。

谁叫他有言在先,要抗击北戎。

也是他要送给白上国自己的技术,如今也只能被步步相逼地跟着浪潮走。

即便亲眼见证这一刻,南陵百姓还有边关诸多将士,都无法形容这一天。

皇帝也能被掣肘,也得需要在皇帝的圈子里,能抬得起头,服从民意……

而这一切,却是一个根本不能参政的女子做到的。

放在以前,他们根本不敢相信,皇帝也有为百姓低头的一刻。

在夹谷大将上了通缉榜的一刻,凤宁太上皇后也被宗政锐进,送到行宫软禁。

这可是他自己的生母。

但其实想想也会明白,他这不过是为自保而已。

凤宁太上皇后从北戎侥幸归来,从战战兢兢,到想报复却无从发泄的扭曲心理。

宗政锐进也无法掌控。

每一次露面杀人,都会被重提沦落北戎的往事。

宗政锐进是皇帝,他也得要面子。

不能谴责生母,又得被逼着谴责北戎。

两权相害取其轻。

他只能把自己个的母亲远远送走,图个心静了事。

即便没能为那位不幸的公主报仇,但这已经是能做到的极限了。

因为她,那些曾受过的伤的女子,都可以不用再躲藏起来。

她们身心的伤痛,也不会再成为她们一辈子洗不清的耻辱。

而那些罪恶多端的恶人,才应该受到惩罚,也必将受到惩罚。

因为她们相信玄冥王妃,也相信天理昭彰。

在国际法轰轰烈烈进行时,大理寺中的前圣皇后,也感受到了南陵在不复从前。

在北戎的煎熬,和如今回到南陵,依旧被困的苦涩,也让她认清了事实。

当谢玄有意让丞相与她碰面时,前圣皇后突然疯狂起来,“是不是你父亲蓄意挑拨我针对谢家?你还我儿子的命来。”

前圣的第二任太子,也就是这位曾是刘侧妃的前圣皇后的儿子,在母子被北戎擒获后,太子太子妃皆不堪受折磨,双双病逝。

没有人知道,一个母亲在失去所有后,为了保全自己,而不能复仇敌人的压抑。

但在汪永寿踏进她所处的房舍后,那一刻的崩溃,已如潮涌了上来。

“真是疯子,来人啊,把她给我拉开。”

汪永寿脖子被刘侧妃双手死死掐住,那被啃得尖厉,带着碎屑的指甲,深深陷进他的肌理里。

可惜,对于这番景象,那些看守贵人的牢军,早已司空见惯。

只要二人不死,他们绝不会干涉。

而在房舍内撕扯的两人,也绝不会知道,隔着的房舍里,谢玄将他们一切行为看进眼里。

“没想到这两人还真掐起来了……啧啧……”

宗政锐进一边摆弄那个什么录音的东西,一边摇头叹气。

利益面前,人跟野兽没什么区别。

谢玄凤目闪过冷光,“让宁桀晚上看着,他也不能白白蹲在牢里。”

靖远亲王一怔,“我哪敢啊!我都怕他再给上两刀。”那可就不美了。